仸溪再问:“你们要干什么?”
谢不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一股细小的冷风吹过耳畔,引得谢不宁猛的回头看…
一个红装女子温婉可人的站在他身后,如果不是脖上的血痕太过明显,她就像从未改变一样。
“谢郎~”
轻柔的叫唤,带着蛊惑之意。
仸溪皱眉,沉稳心神。
这鬼蛊养出来的果然不一样,她都有点受影响,何况本就是强撑成厉鬼的谢不宁。
见他有迷茫之色,仸溪高声厉色喊道:“谢不宁!”
江老头凑近仸溪身边嘀咕道:“都不关心我一下。”
仸溪翻了下白眼,道:“就您这母胎单身一个世纪的样子,一个女鬼让你想来段黄昏恋了?”
江老头被噎到无力反驳。
而那边的谢不宁也堪堪回过神,看向身边的女人,视线落在她身上,然而却不是看她,冷漠道:“你是谁?”
“谢郎~”女鬼一脸受打击,皱眉,见我尤怜道:“我是月霜啊,罗月霜。”
“呵,”谢不宁不再多说什么,转头就朝女鬼攻击过去,面无表情道:“她从不叫我谢郎。”
女鬼脸上神色也变得恨毒,怨气无比的盯着谢不宁:“我就是罗月霜。”
回答她的是谢不宁毫不留情的攻击。
江老头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瓜子,靠近仸溪,道:“吃瓜子吗?”
仸溪复杂的看了眼江老头,也不知道,想着去赴死的人随身带瓜子是什么样的心态。
然后开心的嗑瓜子,看打架。
这场打斗毫无疑问,谢不宁必败无疑。
但是看着几乎魂魄快要飘散的谢不宁,仸溪有些惊讶。
毕竟谢不宁好歹也在这鬼域千年,顶尖人物,虽然吧,受了伤,但是也不会这么不堪一击啊。
把谢不宁打的不能动弹,女鬼这才把目光转向仸溪,笑嫣嫣道:“你们有还有事吗?”
这般语气,显然是把自己当做主人了。
仸溪把瓜子塞回老头衣服兜里,拍了拍手,问道:“你是罗月霜?”
女鬼点了点头,轻柔道:“是,奴家就是谢罗氏。”
“呦吼,彰显主权。”江老头眯了眯眼,感叹一下:“古代女子冠夫姓,一般都是已成婚,上过文谍才行。”
仸溪看向地上的谢不宁,问道:“你们结婚了?”
“……”不能动弹言语的谢不宁用眼神表达了他对眼前这个女鬼的厌恶。
仸溪微微一笑,朝女鬼道:“你是那口井里的东西?”
她当初进入幻境,遇见的那个魂飞魄散的女鬼并不是镇压在棺材里面的,太弱了,而且最后她消散的太突然了。
她想要跟自己说什么,却被灭口了。
女鬼温婉可人的面具破碎,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冰冷杀气:“你想如何?”
仸溪想了想,歪头道:“我是道士,你是厉鬼,杀你需要理由吗?而且我看你不顺眼。”
“………”女鬼身上阴气一顿,不以为然的冷笑道:“就凭你?”
她同这些道士周旋了千百年,在他们眼皮底下练成了鬼蛊,就这一个小丫头,想杀她,呵呵,笑话。
不等仸溪说话,女鬼冷笑,利爪伸出,带着阴毒朝仸溪靠近。
双爪成勾,直指仸溪喉咙。
仸溪脑子里还在想这个女鬼可能脑壳有问题,就这样简单的攻击对自己有用吗?
早在井底幻境的时候,她就应该对自己提起警惕。
仸溪弯腰侧身女鬼的攻击,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扭,另外一只手屈肘狠狠砸向她的后颈。
女鬼原本志在必得的脸变得难看无比。
她连仸溪的动作没有看清,只觉的手腕被抓的地方突然一疼,扣住她手腕的纤细五指,像钳子一样,牢牢紧锁她的手,让身为鬼的她疼的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的想要回身挣脱,却被后脑勺的打击震的五窍失灵,差点稳不住身形。
一个清秀的透明鬼影欲从她的身体中飘出,却又瞬间被吸了回去,与女鬼重合。
忽然周围变得很安静,风吹着树叶的声音哗哗作响,侵蚀着女鬼仅存的神志。
在场的除了谢不宁,仸溪跟江老头都变了变脸色,默默的绷紧神经,成防御状态。
一体双魂的状态,他们见过。然而已成鬼蛊的厉鬼魂体之中居然还有另外一个魂魄,这种情况,没见过。
而且感觉到在那个鬼影飘出来那一瞬间,连仸溪都感觉脚底窜上来一股凉意,那个东西很危险。
仸溪瞬间离倒在女鬼的地方几米远。
“老头,这种情况你遇到过吗?”
仸溪看着默默靠近的姜老头,脑袋小幅度地歪了歪,向他轻声地问道:“有没有觉得很兴奋?”
姜老头正想告诉她这种情况很危险的时候,听到这丫头后面一句,怀疑这丫头是不是专门来克自己的,无奈道:“你小心一点。”
异变突生。
被仸溪击倒的女鬼缓缓的坐了起来,低头痴痴的笑着,面容越笑越狰狞,而且居然低头啃噬起自己的手。
细碎的笑声和不断的咀嚼声,让人头皮发麻。
仸溪轻声啧了一下,道:“你又是哪位?”
满嘴鲜血的女鬼歪了歪头,笑的诡异无比:“我?我是罗月霜啊!”
也不等仸溪说话,她挥袖,猩红的绸缎从她手中飞出,紧紧缠绕住仸溪的腰还捆住了她的双手。
一旁的谢不宁突然出声:“罗姑娘?”
“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干嘛吗?”罗月霜脸色微动,却没有看向他,阴沉的盯着仸溪,冷漠道:“成为我的同伴,我就告诉你。”
仸溪看着捆着自己的红绸,感觉到黏腻的触感,非常不喜欢。
手腕微转,罗月霜惨叫一声,手上松了力道,仸溪乘机挣脱出来,血哒哒的红绸四分五裂。
而那边的罗月霜后颈贴着一道折成八角形的符,从其中衍生出一道雷电,勒紧了她的脖子,烫出了一圈焦黑。
猩红的漆黑的血液从她脖子上红色断痕流出,腥臭无比。
“同伴?”仸溪看着她的模样没有动,目露疑惑:“谁给你的勇气觉得你能杀死我?”
而且为什么她死就一定成为厉鬼啊,当个地府打工人不香吗?
罗月霜仿佛没听到一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着那漆黑的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一股寒气迎着面门钻遍全身,三魂七魄都一起打了一个寒战。
仸溪感觉眼前的景物有一瞬间被扭曲了。
忽然,耳朵传来一股炙热的温度,烫她一激灵,回过神来,她的魂魄缓缓镇定下来。
但是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居然被这个女鬼鼓动,差点出窍。
仸溪隐隐明白,老头子为什么会带着一去不回的念头来找她了。
她小看了这个女鬼。
“呵,有宝物护身?”罗月霜冷笑一声。
仸溪看着女鬼的身影,发现她周身弥漫着一股非常不详的气息,心头发紧。
“那…这样呢?不知道你的宝物能护住你多久?”罗月霜抬手,手中凝聚着一团红色的雾气,将其捏住,雾气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浑身怨气的女鬼从中钻出。
女鬼瑟瑟发抖,恐惧着罗月霜,面容狰狞,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仸溪看清楚了这个女鬼的脸,十分眼熟。
是张梅。
“她也是你的同伴?”仸溪皱起眉头。
“同伴?她也配!”罗月霜冷漠的一把掐住张梅的脖子,张梅挣扎的发出吱呀的声音,却丝毫不敢反抗,任由罗月霜将自己吞噬。
此时江老头缓慢的过来,抬起眼皮看向罗月霜道:“吞噬其他厉鬼魂魄,方法不错,但是,最后承受不住这万千厉鬼的执念怨恨,你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哈哈哈……”罗月霜忽然发出奇怪的笑声,仿佛江老头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承受不住?你知道饲养鬼蛊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吗?是这整个鬼域世界。这里,所以的执念怨恨,都将成为我的养分。”
这下,江老头脸色这么非常难看了。
鬼域庞大,他都说不出有多少厉鬼,要是真是这样,这女鬼,仸溪打不过。
可他回头,依旧是看到了自家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嗯,这样的话,我们都逃不了,可以让我问一个问题吗?”仸溪笑了笑。
罗月霜似乎也想知道仸溪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了她这个机会,不悦道:“你问。”
“你是怎么死的?”
“……”罗月霜一脸冷漠,仿佛在说[你眼瞎啊,老娘脖子上的伤看不见吗?]
“哦,这样问有歧义,换句话说,你是为什么死的?”
仸溪非常善解人意的没看懂被刺激到的罗月霜,接着笑眯眯道:“是不是跟谢不宁有关啊!?”
罗月霜忽然出现在仸溪的身后,声音冰冷阴沉道:“你找死。”
仸溪在罗月霜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动弹不了,压制自己的阴气阴寒无比。
一双冰冷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声音尖锐:“去死…去死……”
仸溪感觉有些缺氧,正想有所动作,身后的罗月霜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的摸向着自己的脖子,仸溪转身看着身后自身黑袍玉冠的微生月离,微微无奈:“我能解决。”
“受伤了。”微生月离皱起眉头,他没办法看着她身上出现一点伤痕。
看着仸溪脖子上漆黑的印记,微生月离目光冰冷的看向被他凶残击飞的女鬼。
仸溪看他那个样子,悄咪咪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先别伤她。”
始终没有存在感的江老头看向地上的罗月霜,忽然道:“我青云门守着鬼域千年,据青云门古籍记载,鬼域初成之时,是在忘道师祖手上,当时因为鬼王教的事情,世间苦难,怨气横生,歪魔邪道乱造杀戮,所以他只能暂时设下阵法,封印鬼域。”
仸溪脑中似有什么闪过,然后看向江老头道:“我怎么总觉得现在这般地步,忘道师祖责任很大。”
江老头没好气道:“不许编排先辈。”
虽然确实是忘道师祖的一念之间,造成了现在的场面。
“哦!”
“当时他见鬼域中女鬼可怜,就没有杀她,匆忙设下阵法,让鬼物不能离开鬼域,就下山了。”
江老头看了眼已经恢复过来的女鬼,神色复杂道:“可没想到等他回来后,鬼域扩大,遍地尸骨。而且因为那个时候他渡劫失败,深受重伤,根本没办法消灭女鬼了。”
听到这里,仸溪道:“渡劫失败是怎么回事?”
江老头摇了摇头,只道:“忘道师祖两次飞升劫,第一次似乎是得道之后出山,回来就早已经渡劫失败,第二次就是封印鬼王之时,受万千雷电洗涤,飞升成神。”
仸溪大概猜到了忘道师祖第一次失败是什么时候了,应该就是被天策埋进棺材的时候。
仸溪点了点头,道:“那后来呢?”
“后来,鬼域发展超出了忘道祖师的预料。”江老头把目光看向不能动弹的谢不宁:“在他养伤期间,有人用一身帝王紫气护住了鬼域的厉鬼,造成当时本该平息的乱世战火硬生生的拖延了几十年。”
仸溪顺着老头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瞥见罗月霜不敢置信的惨白脸色,轻轻的捂住嘴巴,感叹一声,夸张道:“唷吼,盛世明君才会有的帝王紫气啊。老头,我记得,这帝王紫气一旦被剥离,这人不但穷困潦倒,多灾多难,甚至是乱世战火所有罪孽都会由他一人背负,这本该富贵顺遂的人变成了生生世世都是不得好死的命啊,是不是?”
“没错。”江老头无奈的看了仸溪一眼,顺着她的话,接着道:“而且因为他护着这厉鬼,造成鬼域厉鬼越来越多,附加他身上的罪责也很重,这人死后也会,就算化成厉鬼,这鬼域所有厉鬼受到的伤害痛苦都会在他身上重现,日日夜夜煎熬,而且……”
“闭嘴,闭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