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恩和与管事的突然地沉默,令军营里的空气瞬间就变得尴尬又沉重。而他们二人此刻同时对齐齐格将军才生了深深的鄙夷——就为了个徐娘半老的寡妇还能与人争风吃醋至自己死亡。齐齐格活着的时候不嫌丢人,死了也感觉不到丢人,可同为刹国人的他们却觉得无比汗颜。
“他妈的也是没谁了!”恩和不自觉地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副将军也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的。唯恐他们这是质疑齐齐格自身的能力,以至于轻视了他们整个实力,他忙不迭地就开始解释。
“我也不瞒你们,若非月曦国的那个卑鄙小人背地里下黑手,齐齐格将军绝不可能就这么被他打死。”副将军以他的视角与立场又把这件事情说了一遍,且显然与客栈伙计说得截然不同。“最让人恶心的是,月曦国的人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逾越过他们自己的边境线,令我们的人想要报仇都难。哎——”
恩和没不开腔搭话,他低着头似若有所思。管事见状,只得附和着副将军的话应付了几声,以免冷场,那万一恩和后面还想要做什么,就有些突兀了。
“副将军,外面有人想让您出去见他,他说他叫‘巴克图’。”
听到哨兵将来者的名字说出的那一刻,副将军整个人明显就是一震。管事向来擅于察言观色,眼下副将军这么明显的反应又岂会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来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吗?”
“嗯,我先失陪一下。”副将军草草应了一句,起身就要亲自去迎来者。
管家的那个“好”字刚要出口,就听沉默许久的恩和蓦地也站起了身,道:“我们也随你一起去看看。”
副将军忌惮眼前这个无常公子背后的恩和,也考虑到管事的情面自然不好拒绝,更何况他眼下急于出去迎接那个叫“巴克图”的人,于是就点了点头,疾步了出去。
跟在最后面的管事压低着声音悄悄问恩和,“这个‘巴克图’到底是什么人,架子这么大?”
“那是巴雅尔府里的管家。你以前在刹国时就是这样,夙来不关心这些,自然是知道的。”
“断事官家的?”管事听完一惊,巴雅尔他是知道的。
恩和点头,轻哼一声道:“只怕不来的不仅仅是巴克图。”
“您的意思是断事官也来了?”管事的更惊讶了。
“不错。齐齐格是巴雅尔的亲侄子,他在边境就这么死了,你觉得好面子的巴雅尔会就此罢休?”
管事的刚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恩和冲他“嘘”了一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军营外,而在他们不远处就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穿头蓬,将头部全都遮掩了起来。
“副将军架子不小啊!居然让我们等了那么许久。”巴克图面色不善,一开口就是斥责。
副将军赔笑道:“不知道您回来,是我怠慢了。”他打一照面就注意到了巴克图身边的人,“这位是?”
巴克图并没有为他们介绍,只是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就见那穿着斗篷的人,微微抬了抬头,虽未将头蓬上的帽子取下,但却已经能让副将军看清其面容。
副将军但见其脸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僵了,脸色顿时就煞白。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要解释,“断······”
他才说了第一个字,就被穿斗篷的人伸手打断了。而巴克图极有眼力见地代言道:“副将军,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副将军也意识到来人既然作这身打扮,必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到来。所以,他连连点头,将他们迎了进去。而恩和与管事已然紧跟其后。
管事又悄声问:“公子,还真被您猜对了。属下刚才看到那人的脸了,正是断事官巴雅尔。”恩和也是隐藏身份出来的,故而管事的便以公子相称。
恩和没有回答管事的,直接跟着前面的副将军就进了营帐。
巴雅尔刚才在军营外就注意到恩和与管事的二人跟在副将军身后,之前没做声那是因为没有必要,此刻见他们两人又跟了进来,显然就乐意了。
他朝巴克图使了个眼色,后者即刻会意,伸手就指着他们就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我们与副将军有要事相谈,还不快出去!”
“这两位是恩和王子的人,他们原是齐齐格将军请来的。”副将军见状,急忙出来打圆场。
闻言,巴克图倒是收敛了态度,看向巴雅尔想要寻求他的指示,却见巴雅尔已经抬手将斗篷上的帽子给取了下来。他的行动已然说明了他的态度,巴克图便不再做声。
巴雅尔虽然允许了恩和他们的存在,但他的目光则一直盯在恩和身上。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因为他脸上的那个无常面具。
不过,这一次恩和居然毫无征兆的抬手也取下了脸上的面具,这下军营里瞬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凝结住了,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他。当然,其他三人是因为震惊,然则管事的却是因为意外与不解。
“巴雅尔大人,好久不见。”恩和率先开口。
姜还是老的辣,错愕之后的回神明显也较之其他人更快一下。他笑了笑,谦恭地起身行礼,“恩和王子,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你,毕竟——”他看似谦恭的态度之下,却隐隐有些不屑。
“的确,我作为质子已经在月曦国待了快七年了,你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恩和将他的态度尽收眼底,却故作无睹。
巴雅尔挑眉,“您这些年倒是没怎么变化,臣自然认得。只是,臣不解以您的身份能离开月曦国皇宫吗?”
“哈哈哈——”恩和突然大笑,继而突然问,“巴雅尔大人,以你对大王的了解,你觉得他一直未将我从月曦国救走的原因是什么?”
巴雅尔在巴特尔还不是刹国大王的时候就是其心腹,故而巴特尔对恩和是什么态度,他一直心知肚明。所以,恩和这话显然点到了重点上,不得不令他作深思——
说起来,巴雅尔夙来对恩和都不怎么感冒。一来是因为恩和的身份连庶出都不如,是其母带过来的;二来就是其长相不似一般刹国人般粗狂,反而看上去很是柔弱;而最关键的是刹国已经仙逝的大王一直不太喜欢恩和,故而底下的那些官员自然不会将恩和放在眼里。反倒是巴尔特却一直对其刮目相看,如今巴尔特当上了大王,若他对恩和的态度依然维持原状,怕是不妥的。
“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