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刚才自己也只是开了个玩笑，不过听他的口气，倒像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不明就里的她只好一言不发的啃着鸡，竖起耳朵听着，凌子枫似乎也不在乎她是否给自己回应，只是一个人看着夜空，一次次仰头默默的喝酒。

“你是我哥哥的好朋友，对么？”

艾绒点了点头，“过命之交。”

凌子枫笑了，笑容里有点凄凉的意味。

“真好。”

“你知道么？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他。”

艾绒停下了吃东西，凌子风的话让她有点不快。

“你都不了解他，凭什么觉得他过的真好，又觉得他哪里是值得你羡慕的？”

凌子枫看着嘴角还带着油星的艾绒，不禁哈哈大笑，“你如此正色，我本不该笑，只是我刚也只是说羡慕他，还没说他的坏话呢，你就像个炸了毛的狐狸，实在有点好笑。”

艾绒等他笑完，依然面色肃然，“你觉得对一个刚刚丧母，父亲又多年不管不顾却忽然找上门来的人来说，别人的羡慕是不是有些耻笑的意思呢？”

这下凌子枫敛了笑意，“对不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错了就好。”艾绒换了副笑脸，看的凌子风眼睛都直了。

这姑娘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不过，你也不用跟我道歉，你又没对不起我什么。”

他颓然坐下，“我并无意耻笑成池，只是心里却是真的羡慕他。羡慕他一回来父亲就处处想着他，连生病了也想让他伴在左右，却只字没有提到我。我还羡慕他有你这样的朋友，你刚说你们是过命之交，我仔细想了想，跟我认识的朋友大多都是权贵之家的世子，他们表面跟我称兄道弟，背地里却都瞧不起我是个庶出。”

凌子枫的表情看上去很受伤，几杯酒，让他可以假借着醉了，说出这些话。即使事后被艾绒嘲笑幼稚，他也可以嘻嘻哈哈以喝醉为由一下掀过。

艾绒忽然觉得凌子枫也挺可怜的。

一个七尺男儿，就差在自己面前掉眼泪了。没想到看上去壮似牛犊的他，居然拥有这么柔软的一颗心。

女人对于弱者总是会抱有同情，艾绒此时就是这样。她轻轻拍了拍凌子枫的肩膀，“我觉得，你也不要这么悲观了，毕竟成池刚刚回来，王爷想多见见他也无可厚非啊！谁让你在他身边长大，他陪伴你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轮到成池了吧。再说了，最起码你还有母亲疼爱。成池已经没有了......”

凌子枫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凉，“不，你不懂。我虽长在王府，却从小被送去学武，学书。父亲很少见我，更别提跟我聊天谈心了，也不曾给我任何的指导。我看到他在军营里还指导过新兵武艺，特意跑去求他指点我，可他只是冷冷的说自己很忙，便走了。”

“我的母亲，因为父亲不宠爱我，对我诸多抱怨。见面时不是考书就是找人考我武艺，每次从母亲处出来，我都是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疲惫的心一步步挨回房的。她都不曾让人给我送过一次药，有次我伤口发炎烧了起来，还是凌老找来了太医，我醒来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想喝水都没有人倒。我特意问了下人，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来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