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只不过从此之后,我多了一件事,每天都要“喂养”自己的右手。
而且这只右手,在白天的时候,我都要戴一只黑色手套,看起来就跟一怪胎似的。
当天夜里,阳华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但是他给我留了足够多的五帝铜钱和糯米,让我每天都坚持布置好金刚墙。
因为狐狸精不怕金刚墙,所以我搜了一下什么叫金刚墙,发现跟阳华说的略有点不同。
按照网络所说,古代把看不见的加固墙,都称为金刚墙,而且这金刚墙,一般都是用在陵墓上的。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就是一个名称而已。
至于狐狸精为什么不怕金刚墙,大约是这狐狸精享用了香火,不再有阴煞之气。
对此我倒是有些好奇,狐狸精不是已经杀死了唐佳丽吗?按理她身上已经背了因果,根本就没回头路可走了……
我颠三倒四地想了半天,却没有任何收获,于是就没再想了。
当天夜里,我先抓着珍珠温养了一个时辰,在温养的同时,我也随之“沉淀”打坐,可正算得上是事半功倍。
在沉淀的时候,我的精神快速增长,应该是无意中的内视,我居然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右手了。
当然,这无意中的内视,应该不是任何人都能开启的,我之所以能开启,跟我的纵目还是有关系的吧。
在内视中,我的右手当中居然有一树苗!
绿色的树苗,辉发着一种古怪的荧光,看起来很是神异。
而那颗珍珠则像满月一样,散发出皎洁的光芒。
树苗有许多的根须,这些根须跟我手臂上的毛细血管和神经相连,浑然一体,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让人绝望,这要剥离,还真不如将手臂给砍断了。
内视之中,我能清楚地看到树苗就像是承接雨露一样,贪婪地吸收着珍珠释放出来的能量光芒。
我记得余婆婆跟我说过,这树苗来自冥河河畔,所谓冥河,我估计就是阴河,也就是说,这种植物,并不需要阳光,而同样的生长于冥河的蚌珠才是它的最爱。
树苗应该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但它有生长的本能,生长本身就是一种剥夺,就像为了夺取更多的阳光,高大的植物会剥夺低矮植物的生存空间,这些就是生命的本能。
而这树苗也是一样的,它虽然靠我才能存活,但是呢,它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也不知道我死了,它也活不下去,它只会一味地索取,直至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我觉得对于无意识生物而言,生之初,性本恶,除了极端的自私,没有任何善念可言。
观察了一段之后,我又将手中的珍珠放开,再观察那树苗的状态,结果发现,它开始反向吸收我的精血,当然,代谢的速度要慢一些。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过来,余婆婆的说法是错得离谱的,我用珍珠供养这棵树苗,作用真心不大,因为这厮根本就没有“吃饱”的概念,除非我24小时不间断地用手握着那颗珍珠,否则的话,它立马就会吸收我的精血!
歹命!
我很是绝望,但又无可奈何。
但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我总算是摸清楚了这树苗的“起居饮食”规律了。
这厮是入夜开始吸收养分,日出则会停止吸收。
也就是说,我只要夜里握着珍珠睡觉,基本上就不会被它吸干了。
对于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来说,起码的消耗还是经受得起的,我也不是那种病秧子啊。不过我想着,等我到了风烛残年,估计就养它不起了,就算凭借着珍珠也养它不起啊。
我注定是一个不可能长寿的人了。
这样想着,虽然有些悲哀,倒也没有很在意,毕竟,现在我年轻着呢,以后的悲惨,以后再说,我还是很想得开的。
但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一天夜里,我家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当时我刚刚躺下没多久,为了握着那珍珠,我还一直都戴着一只手套的呢。
我拿出了APP,门口那个监控,我一直都还保留着的。
这一次,我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五楼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很高大,应该超过190公分。
我从猫眼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拉杂的胡须和支棱在外的钢牙。
楼道虽然黑,但是这里毕竟是市区,到处都有路灯,所以就着熹微的灯光,我能看到他的牙齿有点黑,冒着一股阴煞之气。
被阴物附体的人,首先改变的就是眼睛和牙齿。
眼睛会变得灰白,而牙齿会变黑。
我可以肯定,这汉子是被阴物给附体了。
虽然有点意外有点恼怒,但是想回来又是正常的。
这事本来就没完,而且疑点也多。
比如说,活死人房东太太是被天师府的人带走了,可她是怎么死而复活的?她又是如何凭借一股怨念化身活死人的?
按照阳华说的,一般人死之后,生魂会非常弱,被因果之力牵引,很快就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只有在非常特殊的状况下,人才可能化为恶灵的,那这房东太太有遭遇了什么样的特殊状况呢?
而我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我右手中的这棵树苗。
它来自冥河河畔,可为什么居然偷偷寄居在那房东情人的头发之内呢?这到底是咋回事?
“哐哐哐哐!”
“哐哐哐哐!”
那汉子的力气很大,钵盂大的拳头砸门也是震天响。
冲击力袭来,我的眼眶都被震痛了。
我离开了猫眼,心中很郁闷,这么凶残的敲门声,这栋楼的住户都死了吗?就没个人来嚎一嗓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发生上次那事之后,胆小的都搬走了,留下来的也是不是胆大的,而是兜里没钱的,舍不得浪费租金。
现在所有的住户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就算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不敢在这凌晨两点的时候吭声骂人。
我也是想猥琐装死的,可是呢,他根本就不给我装的机会啊。
因为这防盗门之前被那骷髅架子给戳穿了一个洞,我之前就用铁片加玻璃胶补了一下,毕竟这也不是我自己买的房子,凑合一下就可以了,可未曾想,那汉子将那洞戳破了,手伸了进来,使劲一扯,居然将那防盗门都扯出了一个大洞来!
这下完蛋了,估计他再来两下,就能在防盗门上开一个“门中门”了。
我没奈何,却定下了心神,左手捏符,右手放在了背后。
符还是之前阳华给我的,我准备先将那汉子撂倒,然后再诛邪。
那汉子并没有强行在防盗门上开一个洞,那太浪费时间了,他破开了一个洞之后,手伸进来,轻松地就将门给打开了。
我搬了一根凳子,就面对着防盗门坐着,一副且等你来的姿态。
汉子走了进来,他的步履略微有些沉重,不是走路不稳,而是将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表现,每走一步,都会让地板一阵震颤!
“咚!”
“咚!”
他一步步走过来,金刚墙烧灼得他的皮肤焦臭,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一边发出惨嚎,一边目光中闪烁着凶光,继续向我走来!
这厮身上的阴物可真是凶啊,拼着受伤也要冲过来。
我心中有些不安,因为他马上就要走到的圈套中了。
我在自己的正前方设置了一个绳套,为此,我还没开灯,只要他走进去,我就要拉动绳套将他吊起来!
这房子的正顶部有一个钢筋钩子,这是老式楼房留的吊扇钩子。
“咚!”
终于,他一只脚踩进了绳套中,只是很倒霉,他的后脚跟就踩在绳子上!
很多时候,设计是好的,计划也是好的,可是呢,都赶不上变化!
但是我没慌,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蓦然!我霍然站起,然后在他将走没走的那一瞬间,也就是脚跟刚刚踮起的时候,我使劲一拉地下的绳子!
绳子套住了汉子的右腿,我使出全身力气一扯!他被半吊了起来,一只脚离地,但另外一只脚还在地上。
“握草!”
我虽然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但是有点徒劳!
我突然意识到,这种定滑轮的方式下拉,哪怕不计算阻力,我的拉力是不能超过自己的体重的。
而我的体重,肯定不如那汉子的体重,老实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于是接下来,事情变得有趣了,那汉子一使劲往下踩,我就被拉得踉踉跄跄,可是呢,我也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我扎起马步一边后退一边拉,他刚想前行,又被我拉得一条大腿,身子再次退了回去。
我们两个就像是在拔河似的。
那场面虽然恐怖,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喜感。
我心中很恼怒,这个时候如果阳华在,帮一把手,我就可以轻松将那道符贴在他的脑门上了。
但是现在我要用符,就得想办法将绳子绑在某个地方才可以,可是这房间里,哪里可以绑绳子呢?
巡视了一遍,还真没发现合适的地方。
好在绳子足够长,我望向门外,发现楼梯口的铁栏杆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