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余婆婆的话,有点喜出望外:“你老的意思,出去之后,我的钱就算还了?那你记得把欠条给我……”
“哼!”余婆婆笑得比恶鬼还要阴冷,“没错,不仅是钱,就连人情都没有了,从此之后,咱们就是陌生人,没半点人情可讲,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哪怕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救你。”
这一下我算是明白她的各奔东西是什么意思,敢情是要恩断义绝,割袍断交啊。
我悲愤地说:“作为医生,你不觉得自己用这个来威胁我,很没医德吗?”
“是的,我跟你没什么人情可言了,为什么还要跟你讲医德?而且,我一向都没有医德的,难道你不知道?而且我之所以没有医德,就是因为患者中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太多了。”
“次奥,你咋这么义愤填膺的?说到底,我不过是杨白劳的抗争,你呢,不过是少吃一顿肉罢了!”
“哼!你趁火打劫就不行!”
“走吧,我决定往左走,你跟不跟?”
我不想跟她扯了,感觉她的反应有点太过激烈了,说来说去,不就是钱吗?这老太婆,还能活成人精啊,非要我欠她一屁股债。
余婆婆不说话,但是跟了过来。
估计她也挺憋屈的,必须得依靠一个她非常痛恨的人啊。
这条走廊很长,这长度,一看就是很不对劲的。
我开了纵目,但是在能量之眼下,整个世界一片血芒,除此之外,我并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鬼域,太强了。
而且我隐隐觉得,这一次的鬼域,居然不比华源小区的那一次差。
希望白夜光能闯进来啊,也希望她的枯萎会对鬼域有用。
我一边如此期盼,一边又暗暗责备自己的软饭心理,我也很颓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纠结了。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我首先断定,这不是鬼打墙,因为有我的纵目帮助,鬼打墙这种玩意,我可以很快就走出去了。
然后,回想之前,我基本上都不是靠自己走出鬼域的,第一次有蒋小山帮忙,第二次,居然还是蒋小山。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像风湿一样疼了起来。
可是,我们已经阴阳相隔,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再见面了。
我只想不再辜负白夜光。
一边走我一边观察,我发现,鬼域中的血芒,并不是均衡的,在有些地方相对要浓郁一些,而有些地方相对要薄弱一些。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并没有吱声,而是暗暗记住这个标志,暗暗明明的,按照规矩将之记一段时间,接着,我又往回走了一阵子。
结果发现,这暗暗明明的规律,会在百步之后发生改变,于是我再走回来,在百步之内反复尝试,结果发现,大约五十步内,这个暗暗明明的规律是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说,这一段距离应该是直线的,我们看着一直都在走直线,可是真正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十步,超过五十步,就必须转弯,但是这个转弯,我们自己其实意识不到的,而是被鬼域的假象给迷惑了。
因为鬼域跟别的鬼打墙不一样,鬼域中的假象,都掩盖在域中,就是在血芒的能量之中,即使我有纵目,也无法看透。
关于这一点,之前我也觉得难以理解,觉得我明明走直线,怎么可能突然就拐弯了呢?
但是自从经历了云梦泽的时间错觉之后,我意识到,人类的感官,是非常不靠谱的,而我的纵目在域能量的掩盖下,也没法看穿真相。
不过,通过这个规律,我倒是找到了一段真实的线段,在这个线段的两端,就会有幻象,那是鬼域的幕后的厉鬼希望我们走的方向。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另辟蹊径,走出一条不在厉鬼规划的线路来。
鬼域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只是鬼域当中,空间被厉鬼主宰,所以才会走不出去。
余婆婆一直跟着我走来走去的,她闷不做声,很有耐心,我一条路反复倒来倒去的,她也不觉得生气。
看来,人和人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好,无情无义的,至少没有过多的要求,要是之前,余婆婆一定开骂了,但是现在作为熟悉的“陌生人”,她不会骂我的,只会跟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然后我开始顺着墙壁不断地摸索,而且摸索的重点,就是那些或明或暗的地方。
令我非常意外的是,那些比较暗的地方,看起来是煞气不多的,可是呢,确实却摸不到任何出口,而是类似墙壁之类的东西。
我明白了,这血芒很暗的地方,其实是域中煞气轻的地方,之所以轻,是因为厉鬼觉得那是不通的死路,没有必要耗费域中的能量去覆盖它!
如此,那血芒夺目的地方,反而很可能是出口了!
余婆婆看我摸了好几次,都是摸到坚硬的墙壁,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看得出来,她渐渐对我失去了信心,觉得我这完全是无头苍蝇,靠运气瞎撞。
但就在此时,我决定试一下那煞气重的地方了,我对她说:“婆婆,你跟紧点,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危险?可千万别落下了。”
说着,我冲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余婆婆看了看,皱眉说:“放心,我跟得上。”
我意外,这老太太怎么了?还跟我一个年轻人这么见外,之前我不是背过她的吗?难道恨一个人就连身子都不愿意碰一下了?
无奈这下,我说:“你牵住我的衣角,因为一旦被落下,你懂的,再回来肯定就找不到了。你想想手术室门前的,那才多会工夫?”
余婆婆嘴角抽抽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说:“现在可以了吧,你别整一处是一处,你碰了那么多的壁,这一次就能出去了?”
“不知道,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说着,我先伸手摸了摸,我将右手的根须放出去探了探!
先是一团浓郁的煞气,刺激着我的根须!
这冥树跟我合T久了之后,我发现根须有点相当于是手指的延伸,触感渐渐变得敏锐起来。
但是煞气对根须的伤害是不存在的,根须比起树枝对于阴煞之气更加免疫。
而且我还发现,那些阴煞之气,似乎对根须有些畏惧,根须所到之处,煞气开始退开。
然后,我的根须感觉到了一股空气的流动!
虽然根须没有眼睛,我看不到那边是什么情况,可是眼睛有时候反而容易蒙蔽人。
有空气流动说明什么?说明已经到了外面啦,这果然就是出口!
我顿时就兴奋起来,回头冲余婆婆吆喝了一嗓子:“抓紧我的皮带,我怕到时候你下车了,还怪我故意的!”
余婆婆没好气地说:“走你的呗,我跟得上。”
这老太太还真是个执拗的脾气。
于是探手摸了摸,然后一步踏了出去!
握草你大爷的!
我听到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我一脚踩空,居然坠楼了。
我只听得裂帛一声响,衣角被撕扯烂了,这老太太虽然用了劲,可还是没能跟上。
不过,幸亏她没死抓住我的皮带啊,不然一起带下来,那可就惨了。
我甩出根须,攀住了一个窗户,然后发现我半吊在医院的大楼外,而此时的医院,被浓雾封锁,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说明楼房外虽然煞气没那么浓郁,但是依然还在鬼域之中!
这难得一见的出口,居然是个窗,而且还是被强行开启了防盗网的窗户!
我心中一凛,真没想到这厉鬼如此奸猾,故意放个出口让你跳楼。
刚刚这一下,我下滑了大约三层,而那妇科的手术室,是在18楼,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在15楼外面吊着呢。
我的根须挂在16楼的窗口,虽然很险,但是我对它很放心,很牢靠的。
于是我慢慢往上爬,我并没有进入16楼,而是依靠根须,直接爬回了18楼!
当然,我也可以依靠这种办法,慢慢地降落到地面去,这样的话,就能以最保险的方式脱离鬼域了。
但是我没这么做,因为我不能丢下那老太太啊。
这鬼域,我并不怕它!所以,那太太必须要带出来,好让她传唱我的人品有多坚挺,也许,这就是我亿万富豪的起点,其实我知道所谓财富密码,在我们这行,人品就是财富。
我之所以爬回18楼,是不想错过老太太,现在我唯有希望她还呆在原地,因为我可以肯定,只要她不离开原地,那么我就能很快找到她。
但很可惜,余婆婆一贯就不是那个等死的人。
我想,如果是阳华那小子,现在一定蹲在地上簌簌发抖了。
但是余婆婆一旦失去了我,一定会主动出击的。
果然,当我回到窗口,发现余婆婆不见了。
我回到了原先的地方,根据之前的方法,重新找到那不变的50步。
结果很让我失望,余婆婆不在这里。
但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的话,余婆婆应该是没有走出窗口的,那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上楼,二是下楼了。
根据我的推理,往左边走的话,应该就是下楼,往右边呢,那就是下楼。
我往左走没有走通,我猜想,余婆婆会往右走,那么她应该是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