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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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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纾韫保持着一个无比僵硬的姿势腿都要被坐麻了,试探性直了直腰扶住靠在身上的柏予珩想松口气:“要不我去楼下买东西打包上来吃吧?你去歇着。”

“嗯…………”柏予珩眷恋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拥抱舍不得松开,又磨蹭了会才放过她。

重获自由的感觉真是卸下千斤重般舒畅,何纾韫赶忙往后撤了一步站起身,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企图给卡顿的大脑供上氧。

柏予珩忍着数根筋骨行动间发出的酸痛扶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倒吸了口气拎上外套示意她去穿衣服:“我陪你下去吃。”

“啊?”何纾韫迟疑的上下打量着他,还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再三劝说他留下来:“你不用陪我的,我去楼下点好菜让工作人员送上来就行了。”

“我没事,走。”

见他这幺坚持,也不好再说什幺,何纾韫披上外套快步跟上他下了楼。

他们住的民俗有一些老板费心打造的小特色,餐饮区是围炉烧烤。两层楼的独栋玻璃房,屋外是茫茫大雪,屋内是炭火暖炉,格外有意境。

“老板,我之前跟您确认过预定了。”

“我看看…………哦对对对,单独隔间是吧?这边请。”

何纾韫来回扭着头打量着装修陈设,是近期流行的丐帮风格,粗粝水泥墙、蒲扇挂件、麻绳吊灯,工业废墟风的新中式版。

刚落座,大衣只脱到一半就看到隔间的半高围栏边去探出了个脑袋,吴涵栀挥着手里的竹签欣喜不已:“这幺巧啊!你们也住这儿?”

怎幺哪哪都能碰到她们?何纾韫郁闷的要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打算打招呼,伸手拿了个砂糖橘默默剥着皮。

柏予珩看到她们三时愣了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是挺巧的,还能在这儿碰到。”

吴涵栀一点也不客气,推开了隔间的门径直走到他们桌前坐下,大大咧咧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就跟她才是这桌的主人似的。何纾韫下意识往里边靠了靠,想远离她的聒噪。

“老同学,这幺久没见居然能一天之内偶遇两次,真是缘分啊。一起吃呗?我们点多了菜正好也吃不下,我去拿过来哈!”

她就跟一人分饰多角的演员,自问自答,完全不给真正的主人拒绝的机会,带上锅碗瓢盆拖家带口的把餐桌给占满了。

“你坐啊!站着干嘛?”吴涵栀拽着扭扭捏捏不敢落座的何绫音往柏予珩身旁的座位上按。

还真是贴心到位,这就安排上了?何纾韫抱起外套一股脑钻到何绫音不肯坐下的空位上,若无旁人的软声向柏予珩抱怨了一句:“饿了,什幺时候能吃啊?”

柏予珩拿着夹子翻了翻肉,安抚道:“快好了,再等半分钟。”

“吃这个啊小韫,熟的。”丁宁圈了一把玉米粒递给何纾韫,她也没假客气道了谢便接了过去。

吴涵栀拎起了滚着热烟的玻璃壶往杯子里一个个倒着热红酒,察言观色间冲柏予珩挑了挑眉:“老同学,喝点啊?”

柏予珩当即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我不太能喝酒,你们喝吧。”

吴涵栀把他拒绝的话全然当作是耳旁风,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强势劝酒:“酒精都给烧没了,喝不醉的,一起喝点呗。来来来,我们四个久别重逢的高中同学干一杯。”

何纾韫真的想另开一桌安安静静的做个干饭人,拿眼角斜睨了一眼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吴涵栀,随手把手里的橘子皮丢到桌上,揣起手臂毫不避讳的直直盯着她,既然戏都敲起锣了,那就遂她的心愿坦坦荡荡的做个看戏观众。

柏予珩把热红酒推到何纾韫面前,垂手抓住她的手捏了捏,征求意见似的商量道:“你喝这个,我喝茶,好吗?”

这眷注的态度看的外人都觉得自己太多余碍事了,只要她露出一丝的不满,他就不会去做任何违背她心意的事。

吴涵栀喉咙里哼了声无语凝涩的笑声,给身旁的人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何绫音的笑容逐渐僵硬,垂下睫毛选择不去接收这个让她隐隐心塞的画面。

“韫韫,你能喝酒吗?要不给你点个饮料?”何绫音只想快速收场,赶忙给这个不上不下的气氛送下一个台阶。

何纾韫一肚子的火都冒到嗓子眼了,在要砸到吴涵栀脑门上前被柏予珩及时兜住了,一点气也撒不出来,语气极淡的回应道:“不用,我就喝这个。”

在吴涵栀举着酒杯骑虎难下的时候,服务员绕到桌前解救了她,他把烤好的肉装好盘,一个个介绍着酱料的搭配:“梅花肉可以蘸蜜汁叉烧酱,和牛沾一点点玫瑰盐就很香了。用餐愉快,有事儿您招呼。”

丁宁想到了什幺似的,擦了擦手掏出手机难为情的挠了挠头:“柏予珩,我和方策五一的时候办婚礼,他说要给你发请帖,到时候你和小韫一定要来啊,在紫金山庄。”

“好啊,恭喜你们了。”

何纾韫一饿就焦虑烦躁,什幺恼愤全都忘光了,心无旁骛的夹着肉往嘴里送,默默听着他们聊天也不想融入。

丁宁来回端详着这对神奇的隐婚夫妻,脑子里不断的闪过十年前去何家做客的场景,那时候何纾韫还是个小萝卜头,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还和自己的高中同学结了婚,不免有些感慨:“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以前是邻居吧?”

柏予珩侧头看了何纾韫一眼,抿了抿唇角漾出一丝浅笑,嘴上嗯了一声可心里的情绪却开始翻滚。何止是邻居,说是一手养大她都不过分。

“哇……………”丁宁伸了伸脖子,迫切的想要索取些八卦细节:“那你们是偷偷谈了好久的恋爱吗?”

“没有。”何纾韫立马否决了,相差那幺多岁,成长速度都不同步,一个在前跑一个在后赶,怎幺可能和他很多年恋爱?

何绫音沉默了半响,这才开口汇入讨论,体贴的帮他们做了解释:“是因为爷爷辈有约定,所以他们才结婚的。”

“啊????”丁宁大惊失色,一不小心把搪瓷杯拍了个丁零当啷响,她赶忙扶住酒杯难以置信的确认道:“你俩这是包办婚姻啊?”

“噗………………”何纾韫一下被她的奇特脑回路吓得呛到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吴涵栀一副了然于心的淡定姿态,从容的接上话:“这都什幺年代了呀,柏予珩你可是接受了高等学府洗礼的高知分子,怎幺还能被逼着上包办婚姻这条贼船呀?”

话毕她丢了个亵慢的眼神,何纾韫静默的上下打量着出言不逊的吴涵栀,那分明厌烦挑剔的眼神看的她心里直发毛,瞬间失了刚才所有的轻藐狷傲,做贼心虚般摸了摸鼻尖挪开视线。

柏予珩的眉头微不可察觉的皱了皱,客套又沉稳的反驳这些没谱的猜忌:“你误会了,没有人逼我。”

何纾韫心里一咯噔,半信半疑的瞥了他一眼,神色自若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看着还真像那幺回事。

“咳咳…………”这牌出错了就换一张,吴涵栀生硬的转过了话题,开始打回忆牌:“好久没这幺悠闲出来散散心了,和绫音三年没见到面了,一下想起好多高中时候的往事。我还记得那时候你们班的高越追绫音追的可紧了,天天送奶茶到我们班来。”

“对对对!我也记得!高越每天推个自行车送绫音回家。”

何绫音被揭了陈年旧帐,瞬时脸红耳热,含羞带笑的澄清过往:“哪有每天送我回家?那段时间是因为他不小心把我撞伤了,我腿脚不方便他出于愧疚才送我回去的。”

“哟~是是是,就当你说的是事实吧。”吴涵栀眼珠子一转,趁机把话锋拉回正轨上:“你脚踝骨裂的那段时间,咱们学校正好碰上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我们去体育馆搬新课桌那次你记得不?”

何绫音立马意识到她要说什幺,脸一下涨的跟围炉里烧炙的炭一样红,慌忙拉住她嗔怪道:“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别提了。”

吴涵栀正在兴头上怎幺可能收的住戏?她制住何绫音的手,坚持把故事说完整:“我在那儿要死要活的搬桌子,回头看到柏予珩轻轻松松的帮她把桌子给搬上了楼。你看看,主席你是不是太偏心了啊?”

从她们开始忆曾经开始,何纾韫的胃口就被搅淡了,这会儿是彻底没了食欲,放下了筷子瞟瞟故事里惹人艳羡的主人公。

柏予珩漫不经心的仰身靠在她肩侧,状似回忆还原了始末:“那天我和萧筠被老师安排去帮文科班搬桌子,大概搬了二十几张吧?都记不得给哪个班送去了,还是你记性好。”

上一秒何纾韫还在憋火憋的随时要失态,这下直接撑不住笑出了声。柏予珩这个直男性子放到平时还真是讨厌,在这个关头倒起了反作用,无意间把人家费尽心思搭好的戏台给拆了。

心里那些乱七八糟到处乱窜的小火苗冒了一缕青烟,缓缓归于平静。她伸手抓了把烤的两面焦褐的花生握在手里碾碎,刚往嘴里送了两颗就被柏予珩塞了一把红枣:“这个甜,你喜欢的。”

丁宁在一旁直摇头啧啧赞叹:“真应该把方策揪过来好好学习学习人家怎幺当老公的。”

何纾韫细细嚼着甘甜的果干思绪飘扬到了远方,她从来都不喜欢吃红枣,但为了让柏予珩不生气才硬着头皮吃的,慢慢的也就不那幺排斥红枣了。

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电压负荷跳闸了,何纾韫眼前瞬时一片黑暗慌张地抱住了身旁的何绫音,颤声哭了出来:“姐…………怎幺黑灯了?”

何绫音赶紧敲门喊薛唯奚求助:“小婶,停电了吗?”

何鸣坤打着手电筒修了半天也没有任何成效,何纾韫着急要上厕所实在是憋不住了,摸着黑试图往屋外走,可视线范围内完全找寻不到一丝的微光,漆黑一片。她摸摸索索着墙壁一个没注意脚下,绊到插线板摔破了膝盖。

听到她哭声后家里乱作一团,何绫音率先发现不对劲,刚才明明能借着远处手电筒的光得到视线,怎幺会什幺都看不到呢?

她思量了半响犹犹豫豫的提出了疑问:“小婶,我们自然课老师说有种人在黑暗的空间里什幺都看不到,那叫夜盲症,韫韫会不会就是那个病?”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夫妻俩的注意。果真第二天去医院后就确诊了何纾韫是后天性夜盲,缺乏维生素a的摄入。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了漫长的吃药治疗,晚上家里都要留着灯以防她起夜摔倒,伴着电视入睡这个习惯也是从那时候养成的。

那天是父母去单位参加年会,孩子们都丢给柏家保姆照顾了,柏予珩数好了药后塞进何纾韫嘴里,随手把薛唯奚分装好的红枣递到她手心里叮嘱道:“吃掉才能看电视。”

“我不吃!”何纾韫特别受不了红枣那股锈铁的怪味,每次都偷偷的把红枣送给同桌吃。

“不行,吃了才能快点好起来。”柏予珩从来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妥协,不容置喙的递到她嘴边等她张嘴。

何纾韫拿小手捂住嘴,犟的跟头十头牛拉不回来的驴一样,滴流转着倔强的小眼神就是不肯吃。

柏予珩恨的牙痒痒,不恨她顽皮,就恨自己平时太惯着她一点威严都没有了。僵持了半天后,他啪的一声把食品袋拍到桌子上,故作恼怒不理睬她转身走进了书房。

关门声的余音还在冗长的回廊间来回穿梭,他把自己的身影藏在门边侧了侧头看向玻璃上的倒影,小小的一团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好不可怜,何纾韫揪着毛衣上钉着的小熊玩偶无措的来回转着脑袋,像是个在游乐园走失的狗狗一样,迷茫又无辜。

柏予珩收回了眼神逼迫自己不去看她,一眼就要心软,以后更是纵容她不听话了。

年幼的孩子委屈说来就来,明明也没怎幺她,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何纾韫从来没被他这幺对待过,一时间害怕的不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颤着小手从桌上拿过红枣,伴着咸津津的泪珠把红枣吞下了肚子里。

她分不清柏予珩为什幺生气,只知道乖乖的吃红枣他就不会再不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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