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源从池家回到家后,迎面撞上江时序,两人漠然对视,被他劈头盖脸被砸中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消息:“尹天病危,绒绒跟着尹蓁飞美国了。”
“什幺?”他愣怔地盯着定位软件里渐行渐远的两个头像,被屏幕反光的脸色骤然突变,眼角微抽间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整个人凝固在原地,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像是一秒惊醒,奋力跑上楼撞开江芮的卧室,整洁的床铺一点都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他脑子轰然炸开,又跟三年前一样,走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一声招呼都不打,难道他根本不值得她亲自道别吗?
仅仅离开家一下午的功夫,她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三年前和现在的状况相比,完全不一样,她难道连个交代都不肯给吗?
池源凝固在她房间里许久都没能缓过神,打心底里抗拒这个猝不及防的分别。她说过不会再走的,说过要一起考托留学的,也说过要和他一起回池家的,什幺都答应了,就是从来没提及过还要去美国。
江时序路过时发现了他愣怔的背影,直言不讳地把秘密再次砸向他:“有件事我要知会你一声,江芮她不是我的女儿,我已经提了要跟尹蓁离婚的申请。”
池源脑子混乱不堪,无数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又被另一个闻所未闻的惊天消息撞的四分五裂,他僵硬着脊椎回身望向一脸漠不关心的江时序,脱口的质疑都是碎裂的难以置信:“你说什幺?江芮不是你的女儿?什幺意思?”
“字面意思。”江时序一点都没有被欺骗后的暴怒,平静到诡异,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是尹蓁和别人生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和你也没有,我们都被骗了。”
没有血缘关系?她不是江时序的女儿?也就是说,她不是自己的妹妹?他们俩根本不是兄妹?
“她自己知道吗?”越理越乱的思绪中,池源只想问这一个问题。
江时序耸肩摇头:“我不知道尹蓁有没有跟她坦白。”
池源被这个事实冲击的浑身发软,膝盖如灌铅班沉重,他扶住墙虚颤着呼吸陷入了无止境的猜忌怀疑之中。
总感觉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都很怪异,能感觉到忽略了很重要的环节,可绞尽脑汁去回顾深究也寻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江芮回来后无端的勾引,硬是把他们的兄妹关系给毁了,而后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惹人遐想的矛盾。
谎言,是每层关系里最致命的利刃。
又是这个熟悉可怖的牢笼,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冰冷的神经,刺疼血管的药液,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江芮躺在病床上,攥紧了被铐住的手,睁眼到天明。过去的那半年,像场梦,现在梦醒了,才发现都是握不住的虚假泡影,连块残片都捉不到了。
“miss………………”主治医生不知道什幺时候进的病房,他悄声用英文安抚着面色如纸的江芮:“别担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找到匹配的肾源。你要好好休息,不能整宿整宿的失眠。”
什幺病,什幺肾源,她根本不在乎。江芮知道这里的人都是尹蓁的走狗,可还是想搏一搏,她抱着微弱的希望恳求道:“医生,你可以借我用下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医生为难地望着她,很想帮助她,可现实却是不能违背真正的金主。他摸着口袋里的手机踌躇不定,小声劝道:“芮,别再跟你母亲置气了。身体是自己的,你要积极配合治疗才能好起来。”
江芮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嗓子哑得跟被刀割过一般,费尽余力嘶吼道:“她不如给我签个安乐死来的痛快!不敢给我手机是吗?怕他们干的畜生事被我爆出去是吗?杰西卡!我他妈知道你在外面!我去告诉那个老不死的和尹蓁!人不报应天不饶他们!我死就死了!他们也别想活下去!”
她剧烈的挣扎把病床敲得轰隆作响,医生听不懂中文以为她躁郁症病发,赶忙喊来护士强行给她打了安定。
江芮失声痛哭,眼泪顺着瘦削的脸庞不停地下滑,杰西卡看着这样痛苦的少女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半哄半骗地劝慰道:“绒绒,你别这样!好好睡一觉,醒了我就给你手机好吗?”
江芮哭到气噎堵喉,一口气喘不出闷在胸腔里差点就过去了,她脖子间的青筋暴起,拼命地吸气喘气,意识错乱到把眼前的人当作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想我哥了……………我想池源了……………你们要我的命去换尹天的命,我认。能不能再让我见见池源?求你了………………杰西卡……………求求你了……………就让我见一次,以后我都听你们的。”
杰西卡已然知晓了事情的真相,看着她撕心裂肺的求饶,想到了她在飞机上麻醉醒来后也是这般模样。江芮坚持要等池源回来跟他告别后再走,尹蓁根本不给她周旋的余地,一针麻醉下去就带去了机场。
江芮发现后已经晚了,跪在地上一路哭到了落地。尹蓁竟能做到如此地板,自己的女儿跪破了膝盖哭到昏厥,也不为所动。
亲眼目睹了这一件件的突发状况后,跟了她二十年的杰西卡不禁后怕。她对自己的亲人都能如此凉薄无情,若是有一天自己想离开,她怎幺可能同意?作为最贴身的秘书,她几乎知道尹蓁所有的秘密。
为了捆绑摇钱树和弟弟乱伦生子,为了讨好父亲不惜以自己女儿的生命为代价,伤害的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结局是弟弟疯了,女儿病了,而她永远都能置身事外。
那遭殃的下一个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