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学习分类型,麟羽绝对并非天赋型选手。
他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徐鹤埋头苦练,虽然每天按照徐老的要求将自己的画作交上去,可徐老每次都皱着眉,总和他说少了一些东西。
一些东西......麟羽不明白,他的每一点都是小心翼翼地按照徐鹤的要求做的,真要说缺什么东西——麟羽反复对照徐鹤给他的要求,表情一脸茫然。
“学习可不是一昧的照葫芦画瓢。”徐鹤拍拍麟羽的脑袋,指着稿子摇头摇头,“你这些设计稳是稳了些,可大多都是东拼西凑来的,里面我看不到一点你自己的思想。你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乖,我说什么就做什么,太死板不适合这个行业,你必须得有自己的想法,创造才是创作的灵魂。”
“我......”麟羽羞赧。事实确实如他师父所说,为了不在稿件上出最基本的错,他所设计的稿子基本上都会有参照图,和原图的相似度还不低。
“我说这个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徐鹤见麟羽面红耳赤,赶忙补充道:“任何人都不可能一步登天的,临摹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嘛。只是我对你的期望不只在此,我更希望你的作品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孩子,你得去外面长长见识。”
“好的师父,我会多去看看各地的名建筑......”麟羽弯着腰回答老人的话,却被徐鹤一下打断:“光是看是没有用的。老话怎么说来着?纸上得来终觉浅,你要切身实地去做才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多去工地看看,和其他工程师们多交流交流思想,这也是难得的好事嘛。”
麟羽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之后的一整天他都魂不守舍,晚上直接跑去找了李青昧。
“我想回工地看看。”
他帮李青昧收好外套,带着商量的口吻。
“工地?你之前在的那个?”李青昧扬了扬眉,他取下自己的金丝眼镜摆在桌上,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麟羽道:“那里指不定早就完工了,你回那里做什么。”
“也不非要是那块工地。”麟羽害怕李青昧不同意,他犯愁地揉了揉脑袋,不好意思地将徐鹤和他说的和李青昧复述了一遍,“先前老是待在那里,现在我就想去找个施工现场看看。”
“这样啊。”李青昧颔首,他沉思两秒,对麟羽道:“我手下暂时没有开工的项目,这点帮不了你。不过这几天我会把小吴留在家,你若是想要出去找地方可以让他开车送你去。”
麟羽圆钝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本以为能说服李青昧让他出去看看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体贴到还给他准备司机。麟羽的胸口涌上一股暖意,有些飘飘然,他不知这份情绪该如何消解,只好将胸前的扣子解开。
直到温凉的唇瓣贴在蜜色的胸脯,棕红色的乳头被灵活的舌头上下舔弄,麟羽才恍然有种落地的实感。
如果算作买卖的话,他大抵就不算承了李青昧的情。
之后的几天他都在找地方。
工地本就是危险区域,一般很少会放外人进去。麟羽四处碰壁,人家见他穿得光鲜亮丽的,就怕他是什么勿闯进去的人,压根就不搭理他。还是麟羽后面换回了和当初差不多的工服,偶然遇见了当初一起干活的工友,对方才悄摸摸地将他带进了工地里。
“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小子应该是去了浙江的,怎么,混不下去又回来找搬砖的活?”工友当初只知道麟羽跟着一堆大学生们去浙江享福去了,从此之后都没见过麟羽,自然不清楚这里面还有多少辛酸。
麟羽打着哈哈,过去的事他并不愿意提及,四处张望后低声询问道:“差不多吧,兄弟,你知不知道这里的负责人在哪啊?”
“这我哪里说得准。”工友瞧了他一眼,他边套上完全发黑变硬的白手套,拿起保温杯朝嘴里灌了口水,咽下去后才对麟羽笑道:“不是,你还是没死了学建筑的心啊?当初不都和你说过了,像我们这种没学历的也就适合搬砖,你这都混不下去回来了,还望着在这再攀个高枝呢?”
当初麟羽认师的行为在某些人看来就是在攀高枝,什么人就该干什么样的事,一个搬砖的想去搞建筑设计,说白了就是看不惯有人能脱离自己的阶层。
工友语气里带着点酸气,当初工地里那位老师父对麟羽的偏心明目张胆,现在奋斗半生麟羽还不是得靠自己的关系才能再次回到工地,工友的心情顿时又舒畅了些:“算了,实话和你讲,现在的工程可是和当初不一样了,那群搞设计的压根就不和我们一块儿,这里黄沙灰尘漫天的,人家身体都娇贵,隔个几天才会偶尔来看看进度,我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那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大概会隔几天?”
“哎啊,不记得了!”工友甩了甩手,就差翻白眼,“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事儿精,我们巴不得他们不来呢,哪里还会记他们来的时间?”
麟羽识相地闭了嘴,一边干活一边默默观察。
一连在工地蹲了三天,负责人没找到,活倒是真干了不少。
他好不容易白了一点的皮肤很快又晒黑了点,高强度的作业让他每天晚上回去都恨不得直接抱住被子睡觉,因而也压根没记起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麟羽正打着盹,他的身体呈“大”字形敞开,耳边是手机不断持续的闹铃声。麟羽不耐烦地睁开眼,他迷迷糊糊想要把视频通话给拒绝了,手一快点到了旁边的接通。
唐昭懿那张还带着妆的俊脸一下闪现在屏幕前,他头上的黑色假发还没摘,第一眼直接把麟羽给吓精神了。
“不是说好的今天晚上陪我的吗?怎么现在才接视频!”视频刚刚接通唐昭懿就开始控诉。他的唇粉粉的,可能是擦了什么化妆品,水嘟嘟的整个人灵气又漂亮,他埋怨的目光在看见麟羽无意中裸露出的大片胸膛后变了个色,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差贴在屏幕上了:“麟羽,我要看奶子,你把衣服再往下扯扯~”
自唐昭懿第一次电话骚扰麟羽后两人便一直保持着一周两次的视频频率。唐昭懿借着那些照片的威胁,大多时候会让麟羽把镜头对准他的身体,好让自己能够借着屏幕顺利射出来。这次显然也不意外。
麟羽听唐昭懿的话将睡衣朝下拉了拉,饱满的胸脯从领口露出,两颗乳头突起摩擦着衣料边缘。
“嘶——骚奶子又变大了,你是不是又自己偷偷玩了?!凑近一点,让老公吃吃。”
唐昭懿光是隔着屏幕看见这香艳的一幕下肢就立了起来,他熟练地摸上自己的肉棒,双眼盯着麟羽的奶子上下撸动,仿佛那对蜜乳如今就在自己面前一样。
“......”
麟羽早就对唐昭懿的荤话脱敏,他有些犯困,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将镜头又朝自己的乳头前凑了凑,眼睛很快又眯了起来。
屋里只有手机那头男人发情的叫声,唐昭懿喘得还算均匀,麟羽听来听还觉得挺有助眠的效果。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小时。和唐昭懿的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麟羽直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层被子。
有人来过自己房间?
麟羽抓了抓头发。
刚睡醒的他脑袋还没完全开机,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睡了几小时他不免有些口干舌燥,麟羽将自己的衣服扣好,大步从楼梯口走到客厅,无视沙发上的男人大大地饮了一口水。
“麟羽。”坐在沙发上的楚庄看着他,他的表情复杂,像是深思熟虑了许久才开的口。
“嗯?”麟羽下意识应了一句,他手里的水杯没停,只是偏着眼睛看向对方。
“我、我全都看见了,你、你和唐昭懿的事。”
“...啊...?”
麟羽刚喝下去的水呛住了咽喉,呛得他眼角通红,也彻彻底底让他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抬高音量,横眉怒目质问道:“你,你都看到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楚庄被麟羽的气势吓到,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理直气壮道:“我见你这几天太累了才想着上去给你端杯茶,你倒好,这几天每天说着自己累,原来在楼上偷偷和唐昭懿视频呢!那唐昭懿能给你什么好,你宁愿和他也不愿意找我?”楚庄手里还抓着个娃娃抱枕,他的语气激动,可怜的小鲸鱼头上的冰淇淋帽子差点被他扭成麻花。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麟羽扶额,耳尖泛红。唐昭懿一个也就算了,这种理由要让他怎么好意思和楚庄细说?
他羞耻得不行,在楚庄看来倒是觉出了郎情妾意的味道。
“是,不说也行,你当然可以不和我说。”楚庄气笑,他一只手陷进玩偶柔软的身体里,突然放话道,“听说你最近都在往工地赶,不会是还惦记当初那什么设计吧?”
麟羽黑眸微动,“这事......”
“是不是又想说和我没关系?”楚庄自嘲一笑,抢在麟羽之前开口,“我手上正好有个还未开工的,你就说想不想去吧。”
当初麟羽干活的地方就是楚家的地盘。像他这样漫无目的地蹲人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且不说见面后那群工程师会不会搭理他,有了楚庄那便是有了彻底的敲门砖,他日后真正想要工作那也是大有好处的。
他沉默不说话,可楚庄早就笃定了他的选择。
“李青昧说要尊重你的选择。”楚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他看似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带着势在必得的底气,“我的要求也不高,和他们一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