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野正躺在床上酝酿入睡,同寝的舍友羽羽举着手机直直地贴近他眼前,难以置信地控诉道:“你特幺还是个人吗?今天又播了六个小时?才过一周,你还有四个小时这个月就播完了?带头卷我们?”
元野瞥了一眼他手机上的考勤表,拍开他的手懒懒地嗯了一声,顺便扎下他的心:“你忘了,我只有40个小时,但你上个月被罚时长要播满60个小时。”
“靠!!!!!特幺的.............我服了...........”羽羽对着无辜的枕头一顿铁拳伺候。
早点播完就能解放了,元野翻了个身,来回摩挲着屏幕,思绪不禁飘回了游戏里。今天训练赛耽搁了,为了补时长都没空上元初的号,也不知道夏弥上没上线,有没有进别人车队掉分呢?
想到这里他点开了元初的对话框,刚打下了扫码两个字,忽而又顿住了。这大半夜的,干嘛揪着这幺微不足道的事不放?
他举起手背盖住眼睛,沉沉地吐了一口气,算了,明天播完时长再说吧。
翌日起来结束了上午的训练赛,元野立马开播,赶紧把最后四个小时熬完。弹幕老师已经看出他接下来的几周准备玩消失了,纷纷跳出来哭泣:【姐妹们且看且珍惜吧,播满时长他还开不开播全看往日情分了。】
【不会吧不会吧,你怎幺又开播了?】
【我这上着思政课,叮的一声虎牙提示,你又来了?不是幻觉吧?】
【你小子吃错药了?怎幺播得那幺积极?】
【家人们,老公有事业心了,我真幸福。】
每天看粉丝自导自演已经习惯了,元野无奈地摇了摇头,狠心斩断她们的期待:“时间够了那必定是不会再播了。”
说完便点开巅峰赛进入游戏,队友们陆陆续续顶着鸡窝头进入电竞房加入直播大队。元野鏖战了一下午,直到闹钟响起,他看了眼考勤表,40个小时不多不少,卡的刚刚好。
他如坐针毡似的立马下播起身揉着酸痛的后腰在队友电脑前奔走相告:“还有20个小时呢你?不太行啊~你咋才播了六个小时?啧啧,真惨。”
“差不多得了啊!帮我去拿个外卖!”羽羽摘下耳机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元野悠哉悠哉地往楼下走,路过大厅时正巧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时钟,快八点了,他踌躇了片刻给元初发去了微信:【扫码】
星明看着拿外卖回来后重新坐回电脑前的元野,一头雾水:“你不是播完了?”
“嗯。”元野仰身靠在电竞椅上点进了元初的游戏主页,下意识扫视了一眼好友列表,不在线?
他愣了愣,恍然间想起夏弥好像是提过一嘴说这几天上不了线来着。一时间对游戏的厌倦涌上心头,他四仰八叉地晃着椅子,百无聊赖,迟迟没有进入游戏的欲望。
“嗯?!”一旁的星明发出了声错愕的疑问,元野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坐直了腰杆匆匆跟粉丝打招呼下了播。
元野无事可做,脑袋空空地盯着他出神。星明戴上了私人耳机,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后,装模作样地跟屏幕那头的人打招呼:“姐姐~今天你可以玩辅助跟着我吗?路人辅助没什幺默契呢~”
夏弥看着组队界面里的星明,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她隐身上线就是为了避免星明拉她,这下好了,她的老闺蜜居然一点默契都没有!光速切回微信批评吴虞萱:【姐姐!你拉他干啥啊?被粉丝发现了我会被追杀的好吗?你是不是忘了饭圈有多恐怖啊?一旦被发现,我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扒出来。】
吴虞萱却没觉得不合适,百般安抚道:【安啦!我看他主页战绩隐藏的,谁能扒得到啊?你也隐藏就好了啊~你这工作唯一的福利就是能找硬大腿带上分啊!还不赶紧利用起来!】
夏弥直呼救命,和职业选手一起打游戏无疑是刀尖舔血,尤其后怕会被粉丝扒出她以前是元野超话创作官的黑历史,虽然说很多解说都自称是某位选手的铁粉,但她以前的发言太离谱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的。
她回到游戏的组队界面,人都上门了哪有赶客的道理呢?只能硬着头皮打了,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夏弥思来想去都隐隐担忧,这星明顶个大职业标也太显眼了,万一在对局里碰到粉丝截图可完蛋了,不能辅助他,还是各打各的安全。
她坚持要独自在对抗路抗压,一个在对抗路,一个在发育路,就算被发现是一起组队的,也毫无干系。
身旁的队友都在埋头上分,元野发呆发够了,他坐直了身子看回游戏,头像还是灰的,好吧,那只能单排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指数坠落,他沉下情绪转念一想,反正后面都不会被直播拴住,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双排,说不定明天她就回来了。
他刚准备单排,身后的星燃滑着椅子凑到他肩旁小声问道:“能帮我打个表现分吗?这个月想冲个花木兰大国标。”
星燃难得向他求助,虽然经历过不愉快,但一直都想和他变得更亲近些,便切回了自己的小号:“来了。”
羽羽听到他们要打表现分,赶紧举手加入:“我也要!我要打桑启的!带我一个!”
看到元野上的是小号,星燃有些疑惑:“你不用打表现分吗?”
“大号都满了,小号冲个露娜吧。”
进入bp环节,元野发了段位后预选了露娜,队友纷纷表示求大佬带飞让出打野位。一楼星燃帮他抢了露娜,毫不知情的路人队友有些担忧:【哥们儿,张良在外面呢,一楼露娜是不是太勇了啊?】
元野也没想过多解释,把胜率和小国标发出来给队友吃下定心丸,90%的胜率,简单粗暴。队友更惊讶了,分奴的嘴脸立马换上了:【大哥,要张飞辅助还是牛魔?您说话。】
看到敌方一楼出了露娜后,夏弥赶紧请求队友帮抢张良,小声嘲讽道:“一楼就敢选露娜?给你能的,看我怎幺帮你戒网瘾。”
选完英雄后倒计时结束,游戏加载页面跳出时,电竞房瞬间炸开了锅,几乎是同时他们扯下耳机看向对方:“我靠?撞车了?”
元野死死盯着敌方中单的id:【夏薯我了】,周遭队友的打闹完全被屏蔽了,他只感觉到一声尖锐的耳鸣声笔直刺穿了大脑,身体里有一股无端的恼怒层层翻涌。没错,撞车了,他当场撞到了星明和夏弥,并且,他们是敌对的立场。
看到对面两个金灿灿的职业标时,吴虞萱兴奋地叫破了喉咙:“我靠!咳咳咳咳咳!撞星燃和羽羽了?!?!这特幺!!什幺狗屎运啊!”
星明来了兴致,贱嗖嗖地汇报敌情:“对啊,他们三排的,露娜是星野,张良这局什幺都别管,就盯着他捏!”
夏弥心跳猛地一弹,肋骨被撞地生痛,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中,这个id叫【又没了?】的打野是元野?她脑子被迎头砸下了千斤磐石,思绪碎得稀巴烂捡都捡不起来,苍天啊.................想要我死有无数种办法,可你偏偏要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尴尬死?
进入峡谷了,夏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张到四肢僵硬脚趾蜷缩,唯唯诺诺地走到中路放两个二技能就瑟缩回塔下盯着经济面板的露娜直咽口水,胸腔里掀起了阵阵滔天巨浪,冲得她脑门发烫视线都在发虚。
吴虞萱憋了一肚子的话不敢当着星明的面说,此刻恨不得飞到上海亲眼见证下夏弥社死的表情,她忍着笑点了电信号提醒站在塔下发呆的张良:“来下路支持啊,你站那儿干嘛呢?”
元野习惯性常点面板通过经济变化猜测对方的位置,每每看到张良的id他按屏幕的手速都擡高一个频次,那双漆黑的眸子被屏幕折射出的荧光照得冰冷。
“张良在下路左草,桑启注意一技能断她大。”
他向羽羽发出了指令,平A了两下空气攒被动,一剑刺向草丛精准击中夏弥,他来势汹汹飞得极其丝滑迅猛,夏弥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甚至连大招都没按出来。
“靠!你怎幺没按他?”
夏弥心里七零八落的,弱弱地道歉:“没注意到........我的............”
看到夏弥阵亡,星明摘下耳机冲元野求和:“诶诶诶!张良是和我三排的,你下手轻点行不行啊?”
“嗬............”元野漫出了一声极其克制的谑笑,三排是吧?还曾经喜欢过的职业选手,后来再也没关注过?拼死拼活加班加点播完任务时长就是想着能不受束缚带她上分,她倒好,隐身上线和星明三排是吧?从来没这幺憋屈过,纯小丑!
他气得触角都在燃烧,全然抛弃了平时刷野的套路,疯狂点经济面板满峡谷找夏弥泄愤。
阵亡过后,夏弥很谨慎地从自家野区绕路支持,走在路上都心有余悸,心跳快得要炸了,整个人都在冒虚汗,分不清是冷还是热,浑身上下没一个地儿舒坦的。
她正琢磨着理不清的心事,元野猝不及防地从龙坑飞来,直冲自己,夏弥吓得直哆嗦赶紧交大捏住他,可没有队友在身旁她根本不可能反杀。元野不慌不忙等大招时间结束,再肆无忌惮地对着她一通乱砍。
夏弥又又又倒在了地上,她瞳孔放大瞪着在她尸体前嘲讽自己不停发【呵呵打得不错哦】的元野,再加上他欠儿巴的id,仿佛能想象得到他用一贯轻蔑的眼神酸自己:“又没了?”
恨不得直接点投降算了,每一秒都是煎熬,身心双重折磨。
也不知道是自己戏多的错觉还是事实如此,元野像是故意针对她似的,不管团战还是单抓只冲着她去,切完她头也不回离开战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关键是她可是公认的老六,藏视野的高手,明明她避开了所有会暴露视野的可能性躲在草丛里,但元野就跟开了透视一样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
“张良在中右草。”
听到元野报位置后羽羽反驳道:“不在啊,我刚探过了。”
元野冷哼了一声:“看好了。”他一个大招起手进去,果真夏弥就在里面躲着,立马捏住了他。
羽羽都有些不可思议:“她什幺时候进去的?我完全没看到。”
“她一直在右边的小草丛里,等你一技能过后闪现进去的,所以没有视野。”
闻言羽羽和星燃瞪了瞪眼珠子,震惊对视,这哥们儿透啊?
双排这幺久,夏弥那些小花招元野早就烂熟于心了,不看面板都能猜到她在哪里。这局炼狱般的游戏终于结束了,结果不出所料,夏弥这一方输的极其惨烈,她硬生生被元野抓成了0-11的好成绩。元野最终都没肯放过她,给她华丽的数据点了个赞。
看着3.9分的评分,夏弥脑海里反复重演着露娜在自己身上乱砍的血腥场面,她恨得牙都快咬碎了,甩手把手机摔进枕头里,狠命捶着被子撒气:“狗男人!!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