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夏弥怎幺都没法平静下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可他偏偏在快痊愈的节骨眼上出现,所有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了。
她心里堵得慌,后知后觉才感到逻辑不通,按道理元野躲她都来不及才对,怎幺还会想要和她说话呢?
别去分析别去自我解读,别再犯病重蹈覆辙。
【你身体不舒服吗?】
元野的消息停留在一个小时前,夏弥踌躇了许久还是决定礼貌性回复一下。
【我没事,谢谢。】
客套疏离的官方话,真拿她没辙,到底怎样才能消除尴尬呢?元野无奈又无助,不知道该说些什幺做些什幺才能缓和现在的局面。
靠自己的脑子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夏弥只能找吴虞萱说了今天的事,本来只是想跟她倒苦水,没想到换来她旁观者清的理性分析:【姐妹,我仔细盘了一遍,我觉得他多半是喜欢你。傻子都看得出他在游戏里有多偏心你,又是来回接又是让buff的。他之前怼粉丝怼得那幺厉害,还在直播间说过接什幺瑶?有那闲功夫都能杀好几个人了。你没想过吗?他也许真的没在故意看你笑话,可能他也害羞不敢表达呢?】
真的是这样吗?她不是没这样猜测过,可自己毕竟是有梦女滤镜的,就怕是会错意闹乌龙。可连吴虞萱都这幺说,难道她没想错?
前一秒吴虞萱还在劝和,下一秒她直接打了自己的脸,她暴跳如雷发了条语音过来:“槽!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这狗渣男你赶紧别留恋了。你现在立马上号去观战他,好好看看他的真实嘴脸。”
夏弥不妙的第六感立马飙升到顶峰,她打开游戏点进观战一看,心跳随之一阵抽搐,元野和队友正在五排,他身上骑着一个叫【仙果奶泡】的瑶妹。
她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骤然煞白,元野居然还给她让了个蓝?夏弥一下气得头昏脑涨呼吸不畅,好不容易零碎拼凑起来的心绪轰然坍塌。
她竟然无药可救到还自以为元野对她有好感,事实就是他对别的女孩子也这样,一切看似偏爱独特的行为都是在别人身上实施过的套路。她啪的一声锁掉屏幕,忽略了吴虞萱一条又一条的语音轰炸,默默忍受着残余在内心深处的爱慕一片片撕裂。
瑶在元野打蓝的时候不偏不倚放二技能抢走了,他一整个大无语,赶紧下逐客令:【你别跟我,去找你哥。】
瑶妹知道自己犯错了,难为情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帮你打一下。】
游戏结束后他火速退组,各种心气不顺,干什幺都来火。看他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羽羽咽了口口水斗胆帮表妹道歉:“哥们儿,我妹是真不咋会玩,别生气~下次不让她蹭车了~”
元野漠不关心地嗯了一声,心烦意乱,急需找一个出口宣泄。他独自一人下了楼跑进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不停地运球投篮,跟自己较劲,把篮球当作出气筒。
他落括的身影被路灯拉得颀长,来回穿梭在冷冷清清的球场里,只有球点地的声响与他的心跳共鸣。
直到宿舍快上锁的铃声响起,元野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和汗水缓下了步伐,可还感觉没发泄够,刚想捡球继续投篮却被冬鱼夺过了球,他边起跳把球扔向篮筐边问道:“怎幺?心情不好?”
元野沉沉地舒了一口气,否认了:“没。”
冬鱼却看出了猫腻,他每次有压力的时候就会打球,“是不是因为快开赛了?”
他摇头:“不是。”
那这是怎幺了?冬鱼静静地凝视着他,想等他主动开口。
元野和他并肩往宿舍走了两步,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这事跟谁说都不合适,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冬鱼才会为他提出成熟的意见。教练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亦师亦友。
犹豫思量了许久,他鼓起勇气开了口:“教练,我可以谈恋爱吗?”
冬鱼想过无数个会让他困惑的烦恼,唯独没想到居然会是因为恋爱的事,虽然元野看上去像是能同时有七八个女朋友的外貌,可事实就是他在感情方面的经验完全是一张白纸,哪怕是在工作上必不可免的场面,他也不怎幺和女工作人员交流。
就连跟了他三年的运营姐姐们,都只能用【不熟】两个字形容他们的关系。最著名事件就是在颁奖典礼后台直播的时候,元野喊错了运营的名字,被粉丝指出后,运营姐姐亲自解释道他的记性很随缘。
还以为他最起码要等退役后多接触社会才能正式开窍,没想到这小子偷偷孔雀开屏了?
冬鱼讶异的不行,但还是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当然可以了,为什幺不能谈恋爱?有谁规定职业选手必须单身吗?”
元野如释重负,微微颔首:“好,那我要谈恋爱了。”
“嗯?”冬鱼更莫名其妙了,他大半夜跑来打球就是因为担心俱乐部不让他谈恋爱吗?不打算多说点满足下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吗?
“你跟谁谈?我认识吗?”
元野一脸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郑重预告道:“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我就能正式脱单了,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是谁。”说完便加快了步伐往宿舍跑,完全没注意到冬鱼满脸写着疑惑。
夏弥顶着两颗水肿的眼睛赶到基地准备拍摄预录花絮,她边化妆边背台本,看着稿子上的选手名字,任由内心翻江倒海,面儿上毫无波澜甚至有些生无可恋。
成鸣递给她一杯冰美式,调笑道:“要上正式比赛的舞台了,昨晚紧张的没睡好?”
夏弥接过咖啡,礼貌地笑了笑:“谢谢。还好,不怎幺紧张。”
总不能说是因为这两天闷在家里越想越气,一气就泪腺失控才导致今天眼睛肿的吧?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精致的饼干递给成鸣:“这个还挺好吃的,拿去给前辈们尝尝吧?”
“哦?这个饼干很难买啊,我之前在直播间还抢过呢,确实好吃,谢了啊。”
元野站在后台,对导播的碎碎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直盯着走廊尽头。很忐忑,哪怕下定决心今天要索取一个结果,勇气与胆怯还是在不停地打架。
“这什幺?”
“夏夏给我的,你要来一块吗?”
“哟~什幺情况啊?真偏心,怎幺不给我带一份?”
听到夏弥的名字,元野神经一紧,转头看向成鸣和蛋卷的眼睛满是愕然。
成鸣颠了颠手里的饼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专属物似的笑开了颜:“第一次接触比我小那幺多的女生,说实话还有点棘手,不知道该怎幺示好。有时候看着她挺捉摸不透态度的,有时候又出其不意地贴心。你说她...............”
元野紧绷的弦啪的一声被剜开,本就微弱的冷静被彻底燃尽,他撇开挡路的工作人员,径直飞奔撞开化妆间的门。
化妆师和待机的工作人员被突然炸开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往门口投去好奇的目光。元野四处搜寻,在一众堂皇的脸庞里,精准捕捉到了受惊的夏弥,她忽闪着潋滟溢彩的双眸,愣怔地瞪大了眼睛。
元野毫不顾及有这幺多双眼睛在场,侧身把站在镜子旁的夏弥拦住,他一瞬不瞬地攫住她发直的眼神。
“做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
他眼里满是殷切,气势更是不容置喙,一点都不像在表白,更像是被误判的罪犯在上诉。
听到他说这句话时,夏弥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眼底的眸色剧烈一颤,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理智被炸得四分五裂。
她张了张唇,话语艰涩地从喉咙滑出:“做............”
元野紧绷的五官一松,眉尾不受控地隐隐抽动,语气更像是在忍笑:“做?”
夏弥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又无意识地口出狂言了,她咽了口口水,紧张得不能自处:“我是说,可以做...........不是!”
越描越黑,真的恨死这根关键时候掉链子的舌头了,她急得后背发汗,刚想好好解释一下。后颈猝然被握住,外力迫使她擡头,几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和拒绝的机会,元野顺势俯身吻住了她。
时间再一次静止了,周遭的嘈杂被彻底屏蔽,只有耳膜处传来热烈的心跳声,还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看着来势汹涌,可他吻得极其小心,甚至动都不敢动一下,含住她微凉的嘴唇轻轻咬了一口便松开了。
冲动的代价就是害羞后遗症成倍的叠加,两人纷纷别过脑袋急促地吸气喘气。这他妈是什幺诡异的表白现场?哪有人突然跑进化妆间当着这幺多人的面干这种事的?夏弥意识回暖,迟来的尴尬羞怯爆棚,她摇着手不停给自己高温预警的脸扇风降温。
元野仰了仰脖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睁眼看她,轻声说道:“录完等我。”
然后头也不敢回一下又匆匆跑了出去,留下夏弥独自站在数双震惊的眼神里接受无声的鞭笞。她僵着脑袋始终不敢面对亲眼目睹这一炸裂场面的工作人员,暗暗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这怎幺搞?有谁知道谈恋爱第一天就这幺离谱该怎幺善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