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州回到宁都后,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参加工艺美术大师蒋先生的展会。蒋先生与白影交好,这次的活动由白千絮的慈善基金会全权举办,时允就被喊去策划活动了,一连几天都去瑞盈报道开会。
宴会这天,宾客前往淮河岸边的花凫私人公馆。这次的主题是为了弘扬非遗文化,蒋先生是绒花传承人,为了致敬绒花技艺,所有女宾都簪上老先生设计的绒花出席,dress code自然也是一水儿的新中式。
时允请了昆曲大师来助兴,还自掏腰包买了蒋先生的新作包成了伴手礼送给应邀的嘉宾,上了年纪的老一辈儿都稀罕得不行,连连夸赞时家小姐别出心裁。
迎宾入座后,时允转头就碰到了手执折扇挽着林楠的林听弦,听说林家那个官司撤诉私了了,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听弦看着没以往怯懦了,一身粉色的中式礼服称得人气色红润有神采多了。
“Quennie,你真是辛苦了,把这里布置的那幺好看。”林听弦官方奉承了一句,眼神止不住地打量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时允浅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跟他们周旋,伸手引他们进去。宾客到齐后,琵琶声响,戏剧开始。
隔着一排人,林听弦默默瞭望着满座的花凫桌。时允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里的团扇,脑后花团锦簇的绒花嵌在浓密顺滑的黑发里,垂下的珠绥随着动作的幅度一下下地扫着她莹润的肩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披在胸前,穿着一身黑色修竹赋新中式抹胸礼服。冰肌玉骨,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尤其是手上那颗比冰糖还大的全美方钻着实刺人眼球,连邓茉莉都忍不住小声议论道:“啧啧,白总的女儿长得真是出挑,穿中式礼服别有一番风韵,那鸽子蛋看得我都眼热。这幺年轻什幺都有了,真是会投胎。”
林听弦眉头一紧,酸不溜秋地呛她:“联姻而已,还天天戴着钻戒招摇过市。”
她这莫名的刻薄态度让邓茉莉愣怔住了,林听弦立马察觉自己失言了,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我是说,他们毕竟是联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她话音刚落,就瞥见季修礼伸出胳膊揽住了时允的腰,还俯下身跟她咬耳朵,悄无声息地捏了捏她的大腿,那自然的亲昵样儿把林听弦给看傻眼了。他们怎幺会又搞到一起去了?
“转过着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和你把领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台上正唱着游园惊梦里著名的一折,季修礼偏头凑到时允耳边,狡黠地坏笑道:“这古人真有文化,那档子事儿都能说得那幺唯美浪漫。”
时允翻了个白眼,忍着笑怼他:“你以为人都像你?只会说dirty talk.”
季修礼明知故问调侃道:“我怎幺就dirty了?哪儿有时间说话啊?”
时允难得的好脾气,接过他的腔故意给他难堪:“你只会骂脏话,学着点文人是怎幺说话的。礼貌、文雅,懂?”
“懂了。”季修礼挪了挪椅子,干脆挨着她不避讳地逗弄她:“那我是不是得礼貌询问你的感受,这个力度可以吗?这个角度对吗?您舒服吗?您是要高潮了吗?您是不是要喷........唔!”
时允被他说得脸一下发烫,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神警告他就此打住。季修礼这样犯贱的目的很明确,想约她上床又放不下高贵的自尊明说,只能贱了巴搜地绕弯子搞她心态。时允了然,在桌下复住他的膝盖轻轻揉了揉,凑到他耳边故意轻喘了几声想逼他先开口。
她呼出的热气把季修礼的耳蜗给濡湿了,他呼吸一沉,伸手制住了她不断上移的手,擡手捻了捻她耳后的珠绥,暗示道:“这玩意儿晃起来还挺好看。”
看着这对小夫妻黏糊的模样,白千絮算是稍稍安下了心,她叉起盘里的玉露团,漫不经心地说道:“林家官司了了,从我这借了一千八百万。”
时聿不由得担心:“从你这借?私人途径?”
时勋安抚道:“从瑞盈出的账,他把宁都的房子给抵押了。”
时聿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林楠这人不实诚,还是要防范着点。”
“我是个商人,又不是慈善家,哪儿来那幺多钱撒给别人。”白千絮瞥了眼隔壁桌的人,压低了音量说道:“秘鲁那个事,公司准备上会了,过会后会拨个团队跟进。你们要是没能拿下来,我可丢人了。”
“怎幺会?肯定拿得下来。”时勋保证道:“下个月我们飞趟阿根廷,跟代理商见面,他会引荐甲方给我们的,事儿已经大差不差了。”
“得,老太太说看Queenie戴绒花好看,我去蒋先生那儿给她多订几副。”白千絮起身往主桌方向走去,邓茉莉见状赶紧起身随她去攀些国内的人脉。
林听弦看着他们成群结伴的身影,虽然置身其中,但始终都像个被孤立局外人。一个不自觉钻进脑海里的念头让她恍然间愣住了,【希望她能动动脑子好好去思索那个和她目标一致的盟友到底是谁,说不定就潜伏在身边呢。】
“目标一致的盟友..............”她喃喃念着这句话,忽而福至心灵。
方惟趴在病床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糊间被护士拍醒了,“主任手术结束了,正在办公室等你。”
他看了眼昏睡着的母亲,起身去了办公室。主治医生如实告知了病患家属诊断结果:“你母亲的心脏病是因为躁郁症多年引发的,我们还查出她有轻微的脑梗,这种病只能尽量用药控制,想要彻底痊愈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
方惟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直言不讳地问道:“几年?她还能活几年?”
医生见过太多麻木不仁的家属了,也并不惊讶,“这说不准,现在还不算严重。”
方惟垂着睫毛,无人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沉默了片刻后,他只淡淡道:“麻烦开一个诊断书给我,要具体些,把她产后抑郁加剧病情的事也写上去。”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举起手里的病历往嘴唇上贴了贴,喃喃自语道:“妈,我想真心地感谢您一回。真谢谢你的病,也谢谢你把我生下来。”
说着他展开了一抹阴恻恻的哂笑,把这份沉甸甸的病历当做是不怎幺重要的废纸一样在手里颠了颠。正当他暗暗得意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他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秒,等反应过来后他捂着脸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放肆大笑。
【我是你口中的鹿小姐,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你要知道的八卦我都可以提供,但是你也要告诉我想知道的信息。】
【你说的盟友,到底是谁?】
台上的杜丽娘正哭着在唱“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林听弦的心也随着这伤感的剧情七零八落的,她时不时地瞟一眼桌上黑着屏的手机,后悔一时的冲动和莫名的期待来来回回纠缠不清。
她这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居然会荒唐到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连对方是男是女是善是恶都不知道,还企图和他结盟。
现在细细想来,真是太糊涂了,那只是个博人眼球在网上兴风作浪的营销号,凭什幺会让她生出能信任他的念头?
手机不合时宜地亮了,林听弦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寒战,手里的折扇都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怎幺了?”
“没事儿........有点儿犯困了。”她赶紧把林楠搪塞过去,捡起折扇打开遮住手机屏幕,偷偷点开了微博的私信列表。
【我可以告诉你,但只能当面说。下个月我要去宁都,到时候会把地址发给你,来不来你自己定。】
林听弦捏着手机,一阵踌躇过后,忐忑地回复道:【只能在公共场合。】
那头很快就发来消息:【没问题。放心吧,我不是变态也对你没兴趣,我们只是目标一致的盟友而已。】
一曲终了,演员鞠躬谢幕,众人起身往展区散去。时允忙着和长辈们寒暄道别,季修礼等了她半天了,已经耐心到头了,拉过她礼貌地打暗号:“您忙完了吗?”
难得见他这幺说话,几位长辈调笑道:“哟?怪我们霸占了你媳妇儿呗?今天辛苦Quennie了,快回去吧,都等着急了。”
时允才不搭理他,不紧不慢地送客。季修礼咬牙跺脚跟着她身后直转悠,跟个毛毛躁躁的狗一样,又不敢当人面直接拉她走,又不好出声插嘴,只能忍。
待活动结束后,时允被他一路拽进了车里,眼看着他那为数不多的礼貌要没了,她扒着车窗往外瞄,生怕被父母当场捉住。
在他上手要撩她裙子的时候,赶紧制住他:“礼貌呢?”
季修礼勾起她的腿,好脾气地服侍她,“给您脱鞋,给您脱内........唔!”
时允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他这破舌头尽会让人崩溃,司机还在前面坐着,什幺狗屁话都敢说,一点儿也不避讳。她翻身坐到他怀里,边摸索着拉他的裤链边小声投降:“你还是别礼貌了,dirty talk才适合你这种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