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禁阁的案子,不是皇上亲自审理,就是牵连甚广,刑部等部门没有办法处理。
禁阁毕竟不是专门查案的机构,不重大的案子都不往这边送。
卫旻虎的案子禁阁就没主审,因为它不够级别。主审还是在刑部,禁阁只是帮个忙。
禁阁的案子,也有人敢抢犯人?
“谁动的手?”凌芷霜兴奋起来,好奇一问。
“额……是世子。”黑衣见凌芷霜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立刻低下头试图装死。
凌芷霜冷笑了一声,问:“是京兆允移交的案子吗?”
“是,刑部说,京兆允移交,按照流程应该到他们那边才对,怎么也轮不到禁阁,就当着我们的面劫了人,带走了卷宗。”
黑衣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无能,苦恼的垂下头。
凌芷霜糟心的看了黑衣一眼,说道:“他们想劫走人,你们就放任他们劫走了?禁阁是打不过刑部的那几个人还是怎么的?”
“可,那毕竟是世子代领的刑部啊。”黑衣左右为难,要是真的打了慕景烨的人,对凌芷霜不好交代。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凌芷霜一眼。
凌芷霜觉得更糟心了。难怪昨天慕景烨笑得那么的贱,果然……
谁能想到她一遭翻车,竟然被男朋友截了胡呢?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那我们还抢吗?”黑衣小心翼翼的问。
“这其实也不是一件但是,就涉及皇家,京兆允移交到禁阁,禁阁处理就好。可到底刑部才是专管案子的。不管是京兆允还是我们禁阁都得靠后。”
她抱着手,眼里的怒气逐渐平息:“我们有什么理由抢回犯人,老什么?靠蛮横吗?”
黑衣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是可以的,刑部那帮人是抢不过我们的。”
“呵。”凌芷霜面对这样“天真”的下属,更糟心了。指着路的另外一边,说道:“滚。”
“好咧。”
黑衣麻利的滚了。
红衣收到了消息,在研墨的时候,说道:“其实世子这样做,也是为了郡主。如果那个人说得没错,他真的是和太后有点关系的,那郡主避免得罪了太后,不很好吗?”
凌芷霜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拨动着挂着的毛笔:“我都没有几天好活了,这种得罪人的事情禁阁干理所应当,刑部干算什么?”
“郡主和世子都怕双方在这件事上得罪人。”红衣取笑了几句,没能逗笑凌芷霜。
凌芷霜嘴角扯了扯,有点不安。
慕景烨是在给她留退路,她靠近月杙,亲近皎玉,他都没有阻拦,是因为怕事情败露后,会牵连到她所以留一个退路。
这段日子,刑部分了多少会得罪朝堂上大人的案子,凌芷霜心里都有数。
偶然遇见朝堂大臣,也会被取笑两句,他保护她太过。
“不开心。”
“郡主说什么?”红衣停下研墨的手,以为听叉了:“被世子保护,郡主不开心吗?”
凌芷霜随手一拨,挂着的十几支毛笔碰撞发出响声。
“就是有些不开心。”
红衣一个机灵,凌芷霜不开心,那就要有人更不开心了。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
凌芷霜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四境战报就传入了京城。
那时,凌芷霜正在和慕景烨专心致志的吵架,听到战报时,手中的茶杯摔碎了。
“呈报入宫。”
来传信的黑衣不过十九,一路上跑倒了不知多少匹马,几天几夜没休息,惶惶恐恐的。
他瞧着凌芷霜淡定的样子,心定了。
“是。”
慕景烨让人来收拾了茶杯的碎片,说道:“如今,真的要国破了。”
“是宁王吗?”凌芷霜算了算,按照时日,派去北境的人还没到。
“他不会真的希望国破,那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北蛮,西洋,倭寇等大举进犯,可能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不过,他应该是被人骗了。”
慕景烨向外看去,半抱怨般说道:“从里到外都是蛀虫。”
“国破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先进宫。”凌芷霜心情还算平静,她早就预料到了有那么一天,只是这一天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些,让人难以接受。
她刚到禁阁,就接到了皇上召她前往金华殿的消息。
凌芷霜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穿着半旧的棉服进了金华殿。
金华殿里聚集着很多大臣,想必是匆忙赶来,其中一个还在整理头上的乌纱帽。
于修为站在最前面,说:“臣愿前往北疆。”
“不行。”凌芷霜走到于修为的身边,行礼后说道:“陛下也知道,北境是保不住了。撤兵,先保中原。”
“现在撤兵……”兵部尚书话刚说出,就对上凌芷霜阴沉的视线,话就说不出来了。
“陛下当初也曾经前往北境,陛下也知道如今四方受敌,是什么样的情况。撤兵不等于割地,只是国库支撑不住,您只能保住中原到京城的这一段距离。”
凌芷霜早就想过这种情况,也早就推算过。
她也舍不得把边境的百姓让出去,可如今,国库支撑不住。
这场战争来得太快了,太乱了。
皇上靠在床头,看着一干重臣。他心里当然不服,作为一个君王,他也想保家卫国,可如今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把敌人打回去的时候了。
“就按照郡主说的。兵部……户部,你们商量着……”
皇上吐了一口血,没支撑住,晕了过去。
在场的大臣们慌乱得跟没支撑的浮萍一般,冲上去查看皇上时,有几个撞在了一起。
于修为和凌芷霜趁着这个时候退了出去。
“我想前往前线。没有人比我更懂北境。”
于修为不想被困在京城,虽说曾经有不想继续为国家卖命的想法,可想到百姓受苦,他就不能安坐京城。
“中原能守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那京城就是最后一道防线。这里不能没有将军,你总不能指望我去打仗吧?”
凌芷霜三言两语道出的话令人心惊。
于修为听懂了,他脸色在日光的照耀下,惨白:“你是说,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