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世上相爱的人有很多，却未必都能幸福地在一起，好比燕不韦和邵离。

邵离走了，燕不韦回来了，一个人回来了...

咲夜此刻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寂寥感。

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这里不是过去。如果这里是过去，那燕不韦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她。

可他没有，他不是那样会顾及到后世和自己存亡的人。

“这里不是过去。”她道，试图打破空气里的死寂。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浪费，用来沉浸在这已经过去八百多年的悲伤中。

“是...”

燕不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疲惫地吐出。眼中多是无尽的疲惫和厌倦。

左逸：“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燕不韦：“一个...幻境？也不对，算是我制造出来的一个异空间？结界？”

咲夜忍不住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怒道：“你老实交代，我父王究竟在不在这里！”

燕不韦笑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道：“在，当然在。有本事你们把他带出去。”

“燕不韦！”

“是祖父。”燕不韦松开她的手，把她丢到左逸那边。“说了多少次不要动怒，怀孕了还不注意。”

燕不韦：“放心，我会让你们带他出去的，但不是现在。”

“你什么意思？”

燕不韦：“我当年想要找到穿越时空的办法，回到过去救下阿离。最后失败了，误打误撞造出了这个空间。”

他低下头，道：“当年一念，却后患无穷，最终还是要我来终结这一切。丫头，自从李悦曾经死过一次，阿离又走后，你父王打心眼儿里不喜欢人类。”

左逸：“所以你把我岳父弄到这里，准备封印了他？”

“不错。”燕不韦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我改变主意了。因为你不讨厌人类。”

因为她？

燕不韦继续道：“或许，他会为了你而改变。”

“算了。时辰尚早，让你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他笑着看向左逸，挑了挑眉。

“左家的小子，我让你看看这丫头的过去怎么样？”

“你敢！”咲夜沉目威胁道，左逸却拉住了她。

“我想看。”左逸看着她道。

咲夜身子一怔，满满低下头，轻声道：“狼狈得很，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他再一次重复道。

燕不韦站在一旁，笑了笑。“丫头，你是不敢给他看，还是不忍心给他看？”

咲夜剜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哈哈哈，看看怎么了？这么小气。说不定他看完之后会加倍对你好呢？”

他说完打了个响指，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身处在另一处里。而燕不韦本人，已经不在了。

“他大概是去到有祖母的时间点去了。”

左逸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祖母？”

咲夜：“父王喊她一声母亲，我叫她祖母也没什么不对的。”

左逸点头，他看了一眼山谷状的贫瘠区，问道：“这是哪儿？”看样子还是在深海。

咲夜没做声，他低头看过去，只见她冷冷笑了笑。

咲夜的眉眼染上一层寒色，道：“骨河谷。”

骨和谷？左逸听咲夜说过这地方。

咲夜对这里没什么好记忆，她移开视线。远处，一个穿着红衣裳的人朝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个小的。

看那孩子，墨蓝色的眼睛像无波澜的深海，精美的五官已经可以看出未来姣好的容貌。盯着黑红色的河水，道：“要去那里？”

声音还是稚嫩的童音，但没有寻常孩子的快乐活泼。

吕厌点点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学会保护你自己。”

“是，父王。”

那人是小时候的咲夜。

她只到吕厌小腿高，往他身边靠了靠。

自从她会走路开始，吕厌就不抱着她了，估计是怕把她养废了。

但不管这么时候，吕厌都是她在这唯一可以亲近依赖的人。

这里有的，都是那些虎视眈眈，两眼浸毒，整天阴森森，喊打喊杀，暴躁疯狂的下等“鲛人”和中等“鲛人”。

“父王，不走吗？”

吕厌摸摸她的头，这样亲昵的动作他已经几乎不怎么对咲夜做了。

“怎么了？”敏感的她觉得吕厌今天有些怪怪的。

“身为我的女儿，要保护好自己。”

“啊？”

“没什么，你记住这些就好。”吕厌笑笑。

她还这么小，哪里知道那是个有去无回的路。但，他必须把她扔下去。

虽然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下到骨河谷下面的空间，她还是呆愣了愣。

“这，这里...”

吕厌握住她的手，不屑道：“怕？怕什么？”

她也想不怕，但是这些漂浮在空中的灵体是在做什么？

有蓝色透明的灵体漂浮在空中，在地上的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巨大的灵体吞食着弱小的灵体，被吞食的被抛到空中，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叫声。

形态大小差不多的灵体则是在互相殴打，不，是虐杀、撕咬！他们在吃掉对方！

“咲夜。”

“父王，我要怎么才能回去？要打败这些东西吗？”

吕厌垂下眸子，抚上咲夜的侧脸。“咲夜，他们不是这些东西。他们原来也是鲛人。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

咲夜不由颤了颤，抓住他的红色袍子。“不可能，父王是王，不会变成这样的。”

咲夜眼里闪了闪，皱起眉头，点了点他。

“总有一天，我也会死。你也会死。我们都会变成这样的。”

“我不要。”

还等不急她继续执拗下去，骨河里的灵体们嗅到生人的味道，全都兴奋起来。喉咙里发出饥渴、雀跃的低吼声，像野兽一样。

他们准确地锁定暴露在中央的咲夜和吕厌，一步步逼近。紧张的气氛终于在最高点瞬间爆发。

“吃吃吃...”

“饿饿饿...”

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我要吃！！！”

尖利的声音突然被喊出来，让人心惊，连空气都在战栗。

“父王！”

“叫什么？”

仿佛一粒定心丸下肚，咲夜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鞭子状的细藤，手腕一转甩出去。

细藤虽然纤细，但极具韧性和力道。咲夜的准头极好，甩出的鞭子快如闪电，巧如灵蛇，立刻击散了一个灵体。

其他的灵体想被激怒了一样，蜂拥袭上来，咲夜攻防有致，数量虽多，勉强还能应对。

吕厌守在一旁。咲夜在运用、操控异能方面极有天赋，另外从小复杂的环境让她敏觉机警。但这，还远远不够。

生活所迫，让她只会去对抗而没有争取之心。

“后来，父王没有管我，自己走了。我的异能在这里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