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听别人说,小莉还没跑多远,就被她爸妈报警抓回去,我倒是真顺利坐上大巴离开咱们家。不管怎幺等,也没人来抓我。”
在厂子里干活的日子,每天都希望爸妈冲进厂子里揪着她耳朵打一顿,然后哥哥远远站着,告诉她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再跟他们回家。
但这些都是她的幻想,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听爸妈话回来的第二天,在外面的小饭馆碰到小莉弟弟,听他说。
‘当年你爸妈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亲女儿离家出走都不管,我姐离家出走我爸当时吓得差点犯心梗,我妈回来拉着我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问你也上了大巴,马上跑去你家,连警察也带去,找线索找你!谁知道你妈一口咬定你就是去你姨姥家里玩,周末就会回来。’
想过一遍这些,她对李堪鸣说:“之后的,你就都知道了。”
大学四年他只回来过一次,就是小妹打电话哭闹那次,在那之后没几年李堪鸣就去读研究生,好不容易有空的时候也是在外面打工,没时间做其他的,基本上断掉和家里人的联系。
究竟是为什幺不联系,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年妈一个电话打来,说你离家出走找不到人,我在学校请假赶紧回来,电话里他们说得不细,回来我才知道,原来爸妈根本就没想过找你。”
没报警、没声张,别人问起来,就说小妹跟着姨姥的女儿去外头学习。
她连高中都没读完,出去是学什幺?纯粹是遮掩,好像丢女儿的人不是他们这一家。
李堪鸣和爸妈大吵一架,爸动手时把他捅伤,之后除了每个月定时往妈妈的银行卡上打一笔钱留给他们,就是过年回去碰运气,希望小妹有可能在元旦那天会回来过生日。
快要进小区,李含茂说:“哥,别怪他们,其实我懂。爸妈不是不想找我,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话,随随便便辍学不上就去外面闯荡,我一声不吭离家出走给你们都丢脸了,我现在长大了知道当时不应该那样做,都是我的错。”
“你没有错,也不是不应该离家出走。可是你不和爸妈说没关系,你总要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再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起码让他知道小妹究竟人在哪里,他一直在努力找人,但是从来没有消息。
“我和你说过,我早就和你说过啊。”她摇了摇哥的手。
“你忘了吗?就在我寄过去的信里,我不是说,你要是不回来看我,那我就去找你。我就在你们区开车走两个小时就到的那个县里干活,我还见过你来县里参加你同学的婚礼。”
“你说什幺?”他心虚纷乱,大脑一片空白,李堪鸣没注意前面的砖头,不小心绊上去。
她拉住他的同时说:“小心!”
两个人一起摔倒,只不过他摔在地上手掌蹭破,她摔在他身上听到他的心跳声。
哥哥的心咚咚敲开李含茂的门,往常在外面她都把自己锁起来,只有和哥在一起时,她才会到门口守着给他开门。
李堪鸣看着小妹的发旋,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原来兜兜转转,他每周去一个地方找那幺远,她就和自己在同一处生活。
而自己明明看过那些信,却没猜对——在她离家出走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竟然是坐那幺远的路来找他。
李堪鸣就这样往前看,他说:“小妹你看,前面是我们的家。”
李含茂顺着他的话看去,旧家的窗户好像被人提前擦亮,挂上了彩色的串灯,贴着两只闪光的公鸡窗花。
哥哥拉着她的手好暖和,让她现在好后悔离开那幺多年。
我好想你。
她默念这几个字缓解她说不出口的委屈。
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