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终于终于终于完结了!!!此刻的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
难以相信我竟然真的写完了一本二十万字的长篇小说。
以前写文总是半途而废,可是在开始这一本时,冥冥中就有种预感,我一定会写完它。尽管如此,中间仍然有好几次卡文卡到崩溃破防,一度想要弃文的时刻。很幸运的是,我坚持下来了,并把他们带到了你们面前。
每次写文总是很忐忑,时不时问自己,我能立住这些角色吗,我能把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好吗,我能触动到读者吗。时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每个当下,我都已经给出了我能给出的最好。
如果这篇文的某一部分能触动到你,那就再好不过了。
衷心感谢每个支持我的小天使,感谢你们的一路陪伴。如果有任何想法,都请在评论区告诉我吧。
接下来大概会修文,情节应该不会大改,主要是改一些bug。
然后或许会随机掉落一些番外,但是具体写什么还没写好。原定有bad if线,比如小白真的变成狗狗,又或者是因提的黑恶势力什么的……但是有点虐,就先放着,如果有人想看再写吧。我也需要写点甜的治愈一下XD
最后的最后,祝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永远幸福下去,也祝你我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斑鸠」。
-----正文-----
得知Silver要结婚的消息,所有人都是震惊的。在Silver将这件事告诉同事之后,劳拉姐和阿莱缠了他一整天,一直在问有关这位突然出现的未婚夫的事。
“好小子,你不是一直说你是单身吗?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之前我们确实分开了……能重新在一起,也算一种机缘巧合吧。”Silver抬起手,下意识地抚摸着锁骨处的那颗扣子,圆弧处好像残存着些许温度。今天早上,是西西亲手帮他扣上这颗扣子的,好掩盖掉Silver脖子上那些被他胡乱啃出来的痕迹。当时,西西很坏心眼地用指甲盖勾勾他的喉结,眼神狡黠,“要不然就不扣了吧。反正你马上就是已婚人士了,被别人看到也没什么。”
Silver由着他胡来,轻声说道,“胡闹。”
扣子最后还是扣上了,只不过多费了几番周折。
如果放在前几天,这样的场景Silver是想也不敢想的。一切都有点太突然了,好像一场梦。
“所以你们以前就是情侣,只不过分手了。来到因提后,又是复合,又是闪婚?”劳拉姐捋着时间线,感叹道,“我真的想不到你会闪婚,我以为你是那种会谈个三四年,把一切都考虑清楚后才会结婚的类型。”
“对啊,”阿莱附和道,“我看你之前连恋爱也不想谈,真的想不到你会这么快结婚。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无欲无求的Silver闪婚啊?我和劳拉姐都好奇死了。”
“啊,对了,”Silver忽然想起什么,“劳拉姐见过我的未婚夫。”
阿莱震惊,“什么?劳拉姐你竟然不告诉我,太不讲义气了吧?”
劳拉懵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睛,“难道……是上次的?”
Silver点点头。
阿莱急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劳拉姐,你见过,那你快说说他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
劳拉仔细回忆,“我也就见过一面而已。说实话,长相没太看清,不过似乎是挺漂亮的一个小伙子,黑头发黑眼睛,皮肤很白,像是东方的那种瓷娃娃。”
不知为何Silver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聊了,活还没干完呢。过几天带着他请你们吃饭,你们自然就看到了。”
“不行不行,”阿莱一把拉住他,“活什么时候都能干,但今天你不老实交代不准走。”
被同事拉着问东问西,总算是消磨到了下班。
接受完同事的拷问,Silver才发现他们这个结婚的决定确实仓促。
没车没房,养殖场的工作还没转正,甚至两人的感情基础都说不上牢靠。说结就结,真的像过家家似的,他始终对这件事没有实感。
以后他会和西西成为合法夫妻,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彼此,名字写在同一个本上,受法律保护。
在异国他乡,他们会成为彼此唯一的家人。即便以后要分开,这份联结也不会被轻易抹去,注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真的是西西想要的么?
他不是不相信西西的感情,但他害怕西西并没有真正理解「结婚」二字的含义,等到真正步入婚姻这座“坟墓”,西西会觉得后悔。他隐秘地快乐着,却同时有种不安全感。
如果西西想起来了一切,还会愿意和他在一起么?到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
两个人在海边买了一套二居室,前门朝街,后窗朝海,房间不大,却很温馨,有一面明净的落地窗,拉开窗帘就能看见碧蓝的海面。
晚上在落地窗前做爱,可以看见银白色的月光落在海面,在温柔浪潮中起伏,片片碎裂。
西西说,上次做完他真的想起来了一些东西,说明靠做爱来刺激记忆恢复是很有用的。
又或许是上次做完,食髓知味,总之他现在有事没事就缠着Silver做。平时Silver要早起工作,西西不好把他折磨得太过分。但到了周末,两个人待在一起,就是没完没了地做,从清晨到黄昏,电视要一边做一边看,吃饭要一边做一边吃,长日漫漫,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纵欲的痕迹。
昏天黑地地做完再昏天黑地地睡。醒来时腰酸腿麻,永远搞不清楚是几点。
Silver真的很想问西西他哪来这么多精力。
西西通过了剧院的面试,现在是助理魔术师。他从小就学遍了俱乐部里的各种把戏,和客人做起游戏来,想赢就能赢,想输就能输。即便失忆了,功底还在,转行当魔术师也算得上得心应手。他的外形条件不错,表演也生动,几场演出下来,收获了观众的一致好评,几乎每次都有观众去找他合影。
两人的生活都趋于稳定,平平淡淡,却很幸福。
关于婚礼,他们决定一切从简,最终选择参加在教堂举行的集体婚礼。但在关于婚戒的问题上,却犯了愁。
如果说两个人有什么定情信物,那大概就是冰川之心了,西西很想把它做成婚戒。可惜这枚钻石只剩下了一颗,所以这个念头只得作罢。两人花了好几天,把当地的珠宝店逛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特别合心意的。
没想到,在距离婚礼只剩一周的时候,他们忽然收到了一个来自原来国家的神秘包裹。
包裹里拿泡沫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剥开后是一个小小的黑丝绒首饰盒,打开盒子,一枚澄澈的蓝色钻石躺在中央,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宁静了。
随包裹附了一封短信。
最近调查队在女巫山脉的残骸中发现了这颗钻石。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就把它当作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吧。
另:现在国内已经基本安定,无需担心。
——Raymond & Kai
一切都很巧,婚戒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集体婚礼在海边的教堂举行。那是因提雨季里罕见的晴天,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明媚如瀑。沿着教堂的中轴线,一对对新人站成一列,他们手拉着手,微微垂着头,紧张又虔诚地聆听着牧师的祷告。
“亲爱的天父,我们感激你设立婚姻,并让今天的新人们在你的面前立下誓约。求你赐福他们的婚姻,使他们的爱坚如磐石,并在未来的日子里彼此扶持,忠贞不渝。”
Silver忽然发现他的手好像在抖。
西西好像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在底下捏了捏他的手,微微侧脸冲他一笑。
教堂里那么安静,只有牧师的声音在高高的圆形穹顶间回响。Silver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那么响,让他忍不住怀疑西西是不是也能听见。
“各位新郎或新娘,请面对你们的伴侣。我问你们:你们是否愿意与你们身旁的人结为夫妻,无论顺境或逆境,贫穷或富裕,健康或疾病,都愿意爱他、珍惜他、保护他,直到生命的终结?如果愿意,请大声回答‘我愿意’。”
“我愿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需要任何犹豫。这份虔诚,早在心里默默发誓了无数次,近似本能。
西西的眼睛微微发红,湿漉漉地望着他。
“接下来,就请各位新人交换戒指,将这份忠诚的誓言交给对方。”
两枚钻石,一枚以银镶嵌,一枚以象牙石镶嵌,就好像把自己的名字套上对方的无名指,又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刻下对方的名字。
从“无名”到“有名”,生命终于迎来了另一个主人。
“现在,新人们,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绵长。阳光穿过彩窗玻璃,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映得五彩斑斓。浑厚的管风琴、轻盈的羽键琴一齐奏响,唱诗班天籁般的歌声回荡在穹顶之下。在神圣的乐音中,他们忘情地吻着彼此,像是要把灵魂揉碎重组,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空气嗡鸣震颤,爱意如潮水般涌动,以生命为限,此刻的虔诚即为永恒。
他们正式结为夫妻。
*
是夜,月明星稀,海潮奔涌,他们手拉着手,在海滩边散步。
他们走得很慢,不约而同地想让这个夜晚再漫长一点。
“我总觉得,现在好像在做梦。”西西轻声说道。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一切都好美,好不真实……幸福到不真实。”
西西转向Silver,月光从侧方撒下,在他的脸上笼了层轻纱,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一只为美驻足的蝴蝶。
西西抓住Silver的那只手在微微用力,“其实这么多天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却不敢问。”
“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任何事,包括结婚,”西西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脆弱,“所以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想起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可是在那些记忆里,你一次也没说过喜欢我。”
Silver怔住。
西西苦笑,“我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Silver的声音干哑,“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西西眼睛里那些苦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的轻松,他弯起眼睛,明快的笑容在月色下略显模糊,“抱歉,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不该说这些来破坏气氛,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
夜晚的海边有点冷,吹透单薄的衣衫,西西脆弱的笑意像要维持不住般,摇摇欲坠。Silver脸上神情复杂,西西害怕听到答案。如果注定要撕开美丽的掩饰,他也希望不是今夜。
海风将两人的呼吸声吞没,西西垂眸,望着脚底碎沙。在海边散步很愉快,所以他情不自禁地忽略了悄悄跑进鞋里的沙子,现在它们的存在却再也无法忽视,像虫子一样噬咬着他的脚心。
良久,他听到了Silver的声音,裹在风里,微微发涩,“如果有一条理由让我不愿意和你结婚,那只能是因为……我不值得。”
西西花了一点时间来理解这句话,随后难以置信地转头,对上Silver苦涩的眼睛。
这回轮到他问:“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Silver轻轻摇了摇头,“一问换一问,这个问题,应该你先回答。”
西西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这段时间,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时常觉得害怕。比如,你会和我结婚,是出于对我的愧疚吗?以前我利用你的愧疚,让你变成了我的宠物,你就像那些斯德哥尔摩患者一样,对我百依百顺。所以我也不能确定,你会答应跟我结婚,是不是只是一种惯性。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和我在一起,对你真的好吗?”
“我看见你有平静的生活和关心你的朋友,”西西笑得有些难看,声音逐渐低下去,“你好像生活得很好。可是,我们以前的关系好像很不健康,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反而会破坏你的生活。”
“我们见面的第二次就做了,而且,是我利用了你的身体,要挟你,”西西垂头,声如蚊呐,“我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
他像受伤的小动物那样抬起微微发红的眸子,轻轻道:“现在换你回答了。”
Silver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怎么会把我当成斯德哥尔摩患者呢?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那些调教和训诫,我就不会喜欢你呢?我不是作为受虐者爱上了施虐者,而是作为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即便抛开一切,不是作为主与奴,而是作为两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而且,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西西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泪光,“真的?”
“你知道么?你问的那些问题,其实也是我想问你,但又害怕得到答案的。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和我在一起,对你真的好吗?”
西西神情凝固,呆呆地望着Silver,他不明白Silver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好像Silver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产生这些想法一样。
可是他听明白了,Silver是爱他、喜欢他的。
Silver继续道:“我偷看了你的日记,明知道你的旅行有多快乐,知道你爱着这个世界,也放下了我。”
“可我在你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乘人之危,利用你的善良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并用身体引诱了你,和你发生关系。”Silver指尖攥紧,“我觉得很罪恶。”
用什么来留住你,用肉体的欢愉和堕落吗?从遇见西西起,他就一直在犯错。
“……我曾经伤害过你那么多次,为什么在你失忆之后,还不能放过你?即便你曾经爱过我,”Silver笑容惨淡,“可是你已经忘了,就该有重新选择的权利。而现在的我……不值得。”
“才不是!”西西忽然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热气吐在他的耳畔,“失忆以后,我想过好几次,如果我忘记了一切,是不是就不是我了,那我又何必去追求原来想要的东西呢?”
“可是,看到你以后,那些疑问就自然而然地不见了。”西西松开他,双眼含满泪水,泪水里倒影着他的影子,“人不会因为失去记忆,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白和Ivory都选择了你,那凭什么西西不会?如果你爱西西的话,为什么不相信西西也会爱上你?”
西西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对于Silver来说有多震撼。心底爱意排山倒海,地动山摇,将所有防线都击溃。
Silver忽然发现,他们两个都是傻瓜。
“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你像一只鸟,总是要飞走的。”Silver望着他,轻声说道,“而我就好像泥潭里的鱼,我不该把你困在泥潭里。”
西西握住Silver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夜晚即将过去,东方的天边浮现出一抹微光,以此为界,天际线以上被映照成通透的深蓝色。
“如果真的是这样,”西西明亮的眼睛浸在深蓝的天幕之下,美得惊心,“那一定是小鸟自己折断了翅膀,好陪在你的身边。”
“不过,应该不是这样的。”西西轻轻勾着他的手掌,“我觉得你是那只鸟才对。”
“是这样么……”Silver抬起头,看见西西正弯着眼睛对他笑。甜甜的、只对着他一个人的笑。
他们沿着沙滩向前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天空就亮了起来,晨曦辉光流转,将天际线悄悄晕染成粉橘色。霞光洒下,波光粼粼,好像有无数粉色花瓣飘散在海平面上
“啊,我知道了!”西西忽然转过脸望着他,眸光闪烁,灿若星辰,“其实我们都是小鸟,只是自己不知道。”
而我们不约而同地折断了自己的翅膀,留在了泥潭里。
折断翅膀的伤,永远也好不了了。所以,我们要用一生相互舔舐伤口。
青色的羽毛不代表幸福,和你一起泡在泥潭里,浑身沾满黑乎乎的泥巴,才是幸福呀。有你的泥潭不是泥潭,是海。有你的海不是海,是天。自由,就是可以待在有你的地方。
因为我们不是青鸟,而是斑鸠呀。
“我爱你。”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同样的三个字。饱含爱意的语言是种魔法,消弭了心与心之间的隔阂。
海风掠过他们的发梢,将最后几粒星子吹散在朝霞里。远处有海鸥掠过水面,翅膀尖沾着玫瑰金的碎光。在他们背后,碧水连天,一望无际,只要张开翅膀,就可以在海风中自由自在地翱翔。
阳光一点点浸润天边,世界由暗渐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