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芮站在浴室门口听了半天的流水声,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都响了池源还没出来。她刚擡手门就被拉开了,两人谜之对视了一眼,池源捋着湿漉漉的头发躲开视线,口吻又恢复了原状:“去把外套穿上。”
“你帮我穿。”
江芮黏在他身后寸步不离,池源甩开校服把她裹住,抿着薄唇又是那副清心寡欲不染纤尘的清寂模样。
“混蛋……………渣男…………翻脸不认人…………”她撇着嘴小声嗫嚅着给他丢罪名。
撇着她蔫巴委屈的叽叽咕咕骂自己,池源心口阵阵发软,一把搂过她入怀,低头啄吻了下她的嘴唇。
“我没有。”他低哑的嗓音里还裹挟着未消散的暧昧,还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果真惜字如金,多的哄慰是一句都没有。但这就够了,江芮得意地笑出了声,肆无忌惮的挑衅他,仰头重重的亲了他一口,“哥,从现在开始你得好好保护我,宋喻可是时刻准备着要给你戴帽子呢。”
池源还没习惯这份过火的亲昵,被她吻的心绪紊乱没反应过来,木讷的盯着她:“什幺帽子?”
江芮歪了歪脑袋促狭一笑:“绿帽子。”
池源冷不防的勾住她脖子牢牢扣在胸前,无奈示弱:“别闹了,乖点。我是真的烦宋喻,别再理他了。”
这下是彻底满足了,江芮懒怠的蹭了蹭他的臂弯,黏糊糊的撒娇:“带我回家,嗓子有点疼。”
放学点所有学生都往校门口涌,江芮刚回来收拾完包走出教室就碰到了一贯热情的宋喻。
“你晚自习去哪儿了呀?”
“排练去了。”
他有些讶异的眼神停滞在她光着的腿上,“你怎幺……………”
江芮顺着他的目光垂眸看了眼,淡淡解释道:“饮料洒身上弄脏校服了,去篮球休息室换了我哥的衣服。”
听到她这幺说宋喻瞳孔都在炸裂,一下没端住问道:“你去休息室了?什幺时候?我怎幺……………”话到一半他恍然惊醒,慌张改口:“我,我晚自习前也去了趟。”
江芮眯了眯眼角,笑容微妙,“是吗?我去的时候没人,还好没碰到,不然看到些不该看的就尴尬了。”
要不说做贼的人逃不过心虚呢?宋喻心乱到舌头打结:“尬?尴尬?怎幺会?”
怎幺都没法把他这副脸红耳热的清纯样和打人屁股说荤黄话的形象联系在一起,江芮兴致过了,收敛了玩笑话:“我是去洗澡的,万一你闯进来不尴尬吗?”
宋喻被她捉弄的心里七上八下,讪笑道:“周六你有安排吗?我们去看电影吧?”
江芮刚张口准备回应,倏尔后颈被一把提起整个人失去重心平衡往后倾,池源阴着脸瞥了宋喻一眼直接把她给拎走了。
回家的路上他跟碎嘴子一样不停的念叨,江芮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见她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池源瞄了眼司机,掐住她两腮送到自己眼前,压低音量逼问道:“你能和他说清楚吗?”
江芮讷讷的眨着眼睛:“说什幺?”
池源气噎堵喉,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让她直接摊牌说她在和亲哥哥在恋爱吧?可这永远没法窥见天光的关系无疑是让别人默认她是单身。
再气恼也没辙,只能祈祷她能自觉点。池源泄下了气,软塌塌的靠在椅背上,陷入自我烦闷焦虑的困境。
直到上楼走到卧室门口即将要分别的时候,江芮身子一软歪在他怀里碰瓷:“我好像有点发烧。”
池源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有些发热,他来回瞥着走廊警惕着随时会出现的佣人,悄然的搂住她的腰,“你先回去躺着,我等会儿让人拿药给你。”
“不要………………”江芮埋进他肩窝里胡搅蛮缠:“我想你陪我睡,难受。”
祖宗真别折磨我了,今晚都要被你给磨死了。池源濒临崩溃,扶额纠结不定,轻声安抚道:“今晚家里人都在,明天我请假陪你在家好吗?”
“不好!”江芮立马从他怀里退出,红红的眼眶里泪光闪闪,楚楚可怜的吸了吸鼻子:“就跟上次一样我早点起来回房不就行了?没人会发现的。”
哪能次次都能安全过关啊。上次他们还是纯粹的兄妹,比24k黄金还纯,现在能一样吗?真不知道她是脑子缺根筋还是又想着法子要挑逗他。
池源还没想到一个既能让她不生气又能让她乖乖听话的理由,杵在原地举棋不定。江芮气的捶了他一拳,跟个炸毛小猫一样甩头跑进对面的房间里。
十二点了,差不多了。池源烦躁不已在卧室来回踱步了几百个回合,终于等到家里人都入睡的点了。他轻手轻脚的溜到江芮房间门口,想着赶紧进去哄好她,拧了拧门把手却发现门居然被反锁上了。
他愣怔的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瞪着紧闭的大门。这小东西还会整这一出?刚擡了擡手准备敲门试试,突然听到走廊深处主卧门被推开的动静,他心一紧转眸看到江时序的贴身秘书边穿着外套边从主卧走出来。
张叙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短发,吐着浓浓的酒气扶着墙壁缓缓踱步,感觉到有人后他擡头撞上池源狐疑审视的目光。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僵硬干涩的笑容:“源源还没睡?”
池源冷淡的嗯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体态不稳的张叙,怎幺看怎幺怪异。平时他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待人总是机械般的礼貌,不露任何喜怒哀乐。怎幺看着现在这幺七颠八倒的?
张叙捂住嘴一个干呕,撑住墙壁埋头难受着,含含糊糊的还不忘圆场:“陪你爸爸出去应酬的,不好意思啊,我有点喝多了。”
隔着走廊都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酒味,池源蹙了蹙眉,撇下他屏住了呼吸径直回了房间。
池源躺在床上还想思索着没解决掉的遗留问题,更多的是对码不准的未来走向感到迷茫没安全感。他从来没有寄予过任何的期许在别人身上,也麻木用扑克脸示人,他所生活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没有内核的机器人。
追名逐利,骄奢淫逸,是他们每日都在重演的无聊把戏。
谁对他无情都激不起波澜,唯有江芮。谁都可以是假的,她不可以。如果她只是出于青春期的恶作剧想这幺和自己玩,他真的会疯掉。
他闭上了眼睛不敢去设想更坏的结果,放逐意识的后果就是,他认了。就算她没那幺深的爱,他可以自我攻略到死,只要她不拆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