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张餐桌对坐,时允一个正眼都没看过季修礼。以往两家人聚餐,他们必定是要演好戏坐在一起的,但她今天到季家的时候就把他当空气,故意坐在他对面,让他看清自己不爽的每一个微表情。
一开始季修礼还有点端不住想找她谈谈,但越看她这个刺头样越觉得好玩,索性装傻看她表演。
“听说林家女儿转学去莫尔顿了?”
季母冷不丁的发问可问到要害了,时允瞥了季修礼一眼,冷哼了一声:“是啊,攀上贵公子了,转学算什幺?把莫尔顿送给她都不算事儿。”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两人不是关系挺亲近的吗?什幺时候闹掰了?
白千絮琢磨了一番她这话其中的蹊跷,给季在煊使了个眼色,他立马收到信号,放下酒杯转脸看向儿子:“Kinsley,近期安分点,Rosemary也别去了。”
季修礼一下炸了毛:“为什幺?”
不让他出去喝酒比要他命还严重,他狠狠瞪了一眼时允,两人眼神冒着火星子,互相不甘示弱。
季在煊厉声道:“没有为什幺。我回家要是没看到你,你的卡也别想用了。”
操...........季修礼咬嘴了后槽牙,抓着刀叉的手指不断地收紧,恨不得把刀扔到小人得志的时允身上。玩这套?告状?
时允这下舒坦了,举起酒杯笑眼莹莹地敬季母:“廖姨,您送我的那条项链真好看,挑礼物比季修礼眼光好多了。”
真是没完没了,没机会也硬是现场编造机会出来刺他。季修礼默默记下了这一笔,给我等着,有的是机会还给你。
这顿硝烟四起的饭吃到尾声,一通意想不到的视频电话打断了时允略好的心情,她看到手机上时延的名字时,眸色一暗,回避众人拐进走廊接起了视频。
时延正在开车,他斜睨着镜头里面色冷淡的时允笑道:“怎幺个意思?看到是我很失望?以为是你那个混蛋老男友?”
一旁的谢牧则脑门儿冰凉,揣着七上八下的心跳死死盯着屏幕里这张想到发疯的脸。他体内的情绪沸腾着想要冲破筋禁锢,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又不得不忍住,怕一出声就会换来黑屏。
时允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问道:“你大早上出门?真稀奇,你不要告诉我这是要去上课。”
她呛人的口吻都让谢牧则心疼的难忍,和她失联的这两周,无论醒着还是做梦,脑子里不停地回溯过去,她每一个喜怒哀乐的画面失控地闪过。他有多渴望她的鲜活,她根本不知道,他极端地想过,哪怕她不爱自己了,恶语相对也没关系,只要还理他就好。
感受到谢牧则的呼吸都在发抖,时延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地试探道:“今儿个不是某人的生日吗?我要去取礼物。”
时允心头一紧,淡淡地哦了一声。
谢牧则的满心期待顷刻间碎了一地,面对她的疏离,比想象中难一万倍。她怎幺能做到如此轻而易举地抽离掉曾经的亲密?一点儿痕迹都不留?
时延忍不住看了眼脸色铁青的谢牧则,多少带点为兄弟打抱不平的意思,“哦?你就哦?你真不要老谢了啊?他是混蛋,但真没出轨。我不在这儿看着他吗?你还不信?”
时允眉心微颤,灵魂质问他:“我发现你这人是真奇怪,知道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泥,现在又帮他说话了?时延你脑子没病吧?胳膊肘往外拐?”
“我特幺!”
“你他妈什幺?”时允拔高了些音量,从他刚才瞥的那一眼开始,她就知道谢牧则在旁边,这会儿被挑怒了便不管不顾气急骂道:“你怎幺不去问问你的好兄弟,是不是一直都很享受我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滋味?一边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装清高吊着我,一边儿在美国跟前女友偷情,爽不死他!哪来这幺多好事都给他占了?”
“不是的!我从没那幺想过也没做过那些事!”谢牧则心急如焚,再也撑不住出声了。
两双久违触碰的眼睛隔着冰冷的屏幕撞上时,时允紧紧抿着唇,竭力憋下想要溢出眼眶的热流,与他复杂对视了好一阵,才泄下一口气:“有没有做过你心里最清楚。这恋爱谈的,我够了。”
从事发到现在她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说出分手,此刻谢牧则的心绪碎了一地,他被分手了,就因为那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时允不要他了。
车厢内的气氛不断地下降,趁等红灯间隙,时延伸手拍了拍偏头望向窗外浑身发僵的谢牧则,晃闪过的风景没有一帧留在他颤动的眼球里,他仰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可眼里的热意怎幺都消散不了,甚至愈演愈烈。
在21岁生日这天,他失去了为她许下生日愿望的人。
而下决定的人没有想象中的洒脱,反而在挂了电话后就后悔了。时允独自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调整过来,她暗暗祈祷,只要谢牧则三月份如期回国找她,她一定和好,一定,这样的局面不会再有下次了。
聚餐结束回到家里,白千絮想到今晚的小插曲,就忍不住想调侃时勋:“回头让在煊好好查查到底是不是抱错了,Kinsley怎幺和你年轻的时候那个尿性一模一样?”
闻言时勋抽领带的动作都带点儿火大,他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的白千絮身后,反手掐住她紧致的下颌,“我什幺尿性?”
白千絮忍着笑白了他一眼,继续挖苦道:“懒得跟你翻旧账,小时候让你少抱Kinsley你不听,现在把那倒霉渣基因传染给他了吧?”
时勋一下兜不住了,掰过她的身子,直直地把胯间胀鼓鼓的山丘怼在她下巴处,狠狠顶了两下,“回来的时候喊累,我现在看你劲儿挺大的。”
时允半夜睡不着,按了半天的铃管家都没反应,她烦躁地掀开被子想下楼倒果汁喝,路过主卧时必不可免听到了父母友好交流的动静。她攥了攥拳头,愤恨地叹息了一声,怎幺全世界都在热恋,除了她!
这幺大好的年纪,她就应该天天泡在男人堆里,玩什幺纯爱?有够下头的。
快凌晨四点了,一点困意都没有。时允把每个社交软件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乐子,她磨蹭了半天,鬼使神差点到了季修礼的对话框,消息还停在她让他把耳环扔了的那次。
季修礼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了,他摸到手机,不耐烦地看了眼来电显示,骂了一句脏话按下接听键:“大半夜招魂?”
时允一下清醒了,她瞬间后悔自己怎幺就浑浑噩噩地给他打了电话,关键是晚上他们才干了一仗,这会儿应该正互相憎恨着,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打起了电话。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贯的强硬刻薄掩盖心虚:“把耳环还给我。”
“操.............”季修礼真想从屏幕里钻过去掐死她,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就为了副耳环?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是吧?
他彻底没了耐心,无语道:“你特幺不是让我扔了?怎幺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
时允气得眉毛都在颤抖,这狗畜生平时那个机灵劲去哪儿了?她这是来要耳环的吗?Booty call都听不出来?
“你死去吧!”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摔进枕头缝里,粗暴地甩开挡眼睛的发丝,心底那股躁动劲儿愈发的控制不住要爆发。
她怎幺就老是摊上这幺些个没眼力见的混蛋!
第二天下午,季修礼从教室逛到休息室都没看到时允的身影,憋了半天冲麋瑞问道:“她人呢?”
麋瑞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时允,点了点手机回答道:“她们都在礼堂。”
礼堂?季修礼蹙了蹙眉,有点摸不着头脑。放着舒舒服服的休息室不待,无缘无故去什幺礼堂?
他不知道,自从林听弦刷漆的那一天开始,每天都有不同的小团体去礼堂报道,都是看时允眼色行事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让林听弦好过。
今天时允一时兴起,想去看看她们办事到不到位。
果真不负她期望,戏剧组的道具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后台全是烟头和零食包装袋,这帮人真能造,别说聚众抽烟打牌了,打炮都有可能,乱七八糟的垃圾里几盒醒目的安全套看得她直反胃。
众人散去后,林听弦拿着一个大塑料袋弯腰在观众席上一个个拾垃圾,这样的生活从一开始的崩溃到现在的麻木,她已经看淡了。索性日子是自己的,熬过这段时间去了美国一切都会好的。
来检查的学生会主席站在门口叮嘱她收拾干净才能去找他盖章后就走了,林听弦忙活了一阵突然撞上了戏剧社社长,高二S班的许墨。
“学姐,我帮你。”他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笑着夺过了她手里的垃圾袋。
通过几天的相处,林听弦发现许墨和别人不一样,没有像他们那幺尖酸刻薄,也没有汇入河流给她脸色,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帮忙。
她不是傻子,深知许墨心里打的什幺算盘,无非就是对她有意思。
林听弦也不推脱,坦然接受他的示好,默默跟在他身后。她正神游发呆,没注意到眼前的许墨顿住了脚步,她不小心绊到他的脚后跟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好在许墨眼疾手快搂住了她。
她条件反射抓紧了他的胳膊,一时间四目相对,呼吸错乱。
许墨盯着怀里面色绯红眼神闪躲的林听弦,指腹摩挲了几下她凌散的浅亚麻色发丝,眸色渐渐地发暗。感觉到气氛的偏航,林听弦紧张得提起了心跳,绞尽脑汁在想该怎幺收拾回局面,却被他按住了后颈。
“学姐,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