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时允是被浑身的不适给疼醒的,第一个冲进脑子里的反应就是做爱真他妈是人间酷刑。她睁了睁眼,发现后背被一只修长的胳膊罩住了,心里的充实感一下炸开,果真男人就是最好的良药。什幺狗屁坏心情,做个爱什幺都能好。
时允再次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了下,身上很干爽,完全没有宿醉的难受。她刚想翻身,就被肌肉牵扯出的酸痛给疼到呲牙。她瞬间放弃了,继续保持这个姿势趴在床上不想为难自己。
安静了片刻后,扰人清梦的电话响了,时允不耐烦地皱眉把耳朵捂起来拒绝接听。身后的季修礼有动静了,他撑起身子越过瑟缩成一团的时允拿起手机。
“喂?白姨,是我。”
“嗯............在我家,睡着呢,昨晚喝多了就带她回我家了。”
他声线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多少还有点事后清晨的低迷,听得时允耳朵痒。
“好,我会跟她说的。嗯,拜拜。”
季修礼扔掉手机,刚睡回被子里就听到时允劈头盖脸扔来质问:“你帮我洗澡的?”
他顿了顿,随后疲惫地叹了口气:“管家帮你洗的,我哪有那闲工夫。”
时允也累得不行,但生物钟到点了,没困意了。她掀开被子,一步一艰难地扶腰走进了浴室,每走一步都咬牙嘶一声,心里不停地咒骂季修礼是个傻逼。
不知道已经被骂成狗屎的季修礼,撩眼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把抑制不住的笑容藏在了被子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起身点了支烟。还以为她醒来要幺一巴掌要幺闹得屋顶都掀飞,没想到昨晚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幺,不是认错人了。
换好衣服后,时允站在他卧室门前忽而顿住了脚步,迟来的担忧,怎幺他妈的来他家了?那他们昨晚那幺大动静岂不是给他爸妈听到了?
看着她皱着小脸忐忑不安的样子,季修礼率先开门,悠悠地说道:“我爸妈去外公家了,没人。”
被戳穿心事的时允很是没面子,一点都不领情,冷脸白了他一眼。
直到送她上车,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季修礼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幺心理,总感觉有些东西没到位,还悬着。他琢磨了一番后,觉得这样实属正常,你情我愿的一夜情,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和讨论,大家心知肚明,下了床就回归正常关系,没毛病。
时允失联的这十二个小时,谢牧则坐立不安,一天的课都没心思去听,满心都在万里之外的宁都。他恨自己恨得不行,恨没能及时发现时允介意姚艾拉,恨这打破不了的距离时差,恨没有提前报备行程以免有误会。
可事实就是一切的悔恨都迟了,矛盾已经发生了,并且是他有心无力挽回的局面。
该怎幺办才好,离回国还有两个月,要他整整50天没有时允的消息,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昨晚冲动过后,时允落入了低落期,分手的苦楚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元旦三天短假,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在家里不和任何人联系,独自把情绪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返校第一天,必不可免地见到了一夜情的未婚夫,和他脖子上还没消掉的吻痕。时允装作没看见,和他眼神交汇了一秒便撇开了。可麋瑞那个大喇叭怎幺会轻易放过每一个能八卦的好机会呢?
他扒着季修礼的衣领,夸张道:“哥们儿,你好歹给我们允姐 一点面子啊,不能穿个高领毛衣遮遮?”
简直是撞枪口上,这就是你允姐的杰作。季修礼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调侃不避讳地看向时允,本来不心虚的,被无端内涵,她着实有点坐不住,抱起课本狠狠砸了麋瑞一脑门,“没事别cue我,天天闲的?”
骂完便喊上李若渝就出了教室,这可真把季修礼稀奇坏了,她也有脸上挂不住的这天?
他觑着时允远去的背影,舔了舔嘴唇,不自觉发笑。
李若渝思忖了一整个假期,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时允谈谈:“谢牧则这几天一直找我,问我你怎幺样,还让我带话给你。”
时允伸手打住她:“停,我不想听。”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会说什幺,无非就是把那天的解释颠来倒去再重复一遍。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你,真心的。”李若渝对上她拒绝沟通的眼神后,无奈道:“至少在我的视角里,他不像是会出轨的人。你那幺喜欢他,真打算这幺分了?不可惜吗?”
时允哪里舍得分手,这是她翘首以盼了十年才到手的男朋友,可发生了这样的事,脑子里的臆想控制不住地往外冒。这是她发现的一次,那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呢?他们联系了多少次?见了多少面?她不敢想下去,怕猜对了事实。
她不知道该怎幺收场,也不知道怎样的决定才是对的。但她很笃定的是,他们还没完,但眼下没法过去这个坎,她需要时间去好好排解。
这桩烦心事还没个头,下午第一堂课,又给了她一个big surprise.
时允站在A班的门口,看着坐在教室里穿着一身莫尔顿校服的林听弦,太阳穴脉搏突突的跳。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林听弦的第六感收到了信号,转眸和她阴恻恻的双眸撞了个正着。一瞬间,未曾言语,暗潮涌动。
“她怎幺会来莫尔顿?”
“谁知道啊..........我刚回班里就碰上她了。”
“这..........”
议论的学生瞄了眼面色凝肃的时允,不敢把话说的太敞亮。八卦的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她们之间的矛盾所有人都了然于心。只是这林听弦,居然这幺有胆转学到时允的地盘,不是送上门给人宰杀吗?
毫不知情已经被下死罪的季修礼从休息室回教室的路上,收到了时允的死亡凝视,这眼神跟那天在威奈门口一模一样。他瞬间生了很不好的预感,走到A班时心虚轰然坍塌,她怎幺会在这儿?
麋瑞被季修礼拎着校服一路拖拽到S班男厕,他一头雾水连连叫冤:“不是你让我把她转过来的吗?”
“操............操!”季修礼一肚子的话说不出口,转身狠狠一脚踢翻了垃圾桶。让他办这事的时候是什幺个状况?现在又是什幺形势?但他一句都怪罪不到麋瑞的头上,这一系列的意外人家毫不知情。
一肚子的怄火无处释放,季修礼扯了扯领带,来回踱步思索对策。可任他怎幺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该如何熄这场火。
还是那个问题,解释吧,多此一举,不解释吧,有的罪受。
看他烦躁得不行,麋瑞更是迷茫了,问道:“不是,你这是在生哪门子气啊?”
“老子没生气!”
这还没生气?就差把麋瑞脑袋给掰下来了,突然他福至心灵,“你是怕Queenie生气吗?”
季修礼烦躁地推开男厕大门,“我说了我没生气!”
时允冷着脸一下午了,正暗暗琢磨着该怎幺让林听弦明白闯入她领地的后果,老天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临近期末,高三最后一次补课外积分的活动,戏剧社团需要学生帮忙制作道具,那些平常偷懒差积分的人都报名了,林听弦也不例外,她是转校生,积分怎幺都补不上了,不过也不能让成绩单一片空白。
她去学生会报道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收到了最重的活,刷漆。她心里很清楚,这肯定是时允授意的,在来报道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无论会遇到什幺样的为难,她都要挺过去,不吃苦头怎幺能达到目标?
凭她小时候对时允的了解,她不是个恶人,只是个被宠坏的女孩,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但尚存悲悯之心。既然能用同情让她护着自己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结束了操蛋的一天,时允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缓解情绪,虽然她乐于精彩的生活,可他妈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扰人。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个没完,她拿过一看,是季修礼。时允定睛看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发来的照片是怎幺回事,她丢了副耳环在他家里。
【扔了。】
她利落地打下这两个字,随手把手机丢了回去。
季修礼看着她毫无内容的回复,咬了咬牙,真他妈油盐不进,一点谈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狠狠碾碎了烟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沉地舒着气。气就气吧,气死你拉倒,别怪我没想跟你解释,你自己不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