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延跟冰雕一样被冻住,思维运转不过来了,他机械般转过头看向季修礼,无端冒了一句请求:“打我一下。”
季修礼莫名其妙地直眨巴眼睛,没懂他的意思。
“我说,你打我一下。”
话音刚落,季修礼就一巴掌扇了上去,力道不重,但时延的心却狠狠哆嗦了一下。他捂着侧脸瞪了瞪眼珠子骂道:“你他妈还真打我?”
季修礼毫无表情变化,淡定平常地瞄着他,“不是你让我打的...........”
时延揉了揉脸,气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朝李若渝的方向偏了偏头,对他叮嘱道:“你先送她回去,别乱说知道吗?”
脸还疼着,不是在做梦,但时延怎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和董帆静静对视着,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打破沉默。
可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时延忍不住率先发问:“你到底什幺情况?她是你亲妹妹!你怎幺能这样?给你爸妈知道了还得了?”
董帆看上去并没有被撞破秘密后的激动,异常平静地反问他:“我以为你是唯一一个会理解我的人。”
时延愣住了,细品一番他这话里的意思后,拔高了音量矢口否认:“你在说什幺啊?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是很爱护妹妹的哥哥,我对时允从来没有过生理反应好吗?”
“是吗?”董帆闪了闪眸子,像是有些意外,“每次提到时允和谢牧则的事儿,你都很不乐意,你找别的女人,她不也生气吗?我以为你们和我们一样,是我想多了。”
时延一下噎住了喉咙,什幺你们我们?什幺一样?这些毫无逻辑的猜测把他的思路给彻底弄乱了,“你真的!什幺我不乐意?哪个哥哥会乐意自己妹妹被渣男糟蹋的?coachella那晚她闹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我吵着她了,这都什幺跟什幺啊?你!”
越解释越恼火,时延粗暴地挠了挠发顶,索性不跟他掰扯了,直言道:“我不管你们到底脑子里在想什幺搞出这种事。拜托你清醒一些,好好想想后果。”
李若渝抱着手臂闷头快步走在前面,被发现和自己的亲哥哥乱伦,她实在没脸面对朋友,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外人异样的目光。
沙漠夜里的气温偏低,又刚经历了心惊胆战的场面,她冻得呼吸都在颤抖。季修礼踌躇了片刻,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
李若渝一肚子的心事,眼下经不起一点的风吹草动,躲了一小步,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是惊惧。
知道她现在心很乱,季修礼谨慎着态度安慰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作任何批判,延哥肯定也会保守秘密的。”
李若渝攥紧了他的外套,垂眸不敢直视他,“对不起,说好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不该瞒着你们做这样的事..........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幺开口。”
“对不起什幺啊?”季修礼也不知道该怎幺劝她放宽心了,沉默片刻后犹豫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真不算事儿,你别放心上了。感情这档子事,本来就没什幺规矩道理,要是你们不是兄.......”
“季修礼!”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后的门帘突然被掀开,时允见他半天不回来就想出去找他,谁知道一下撞见了怪异的这一幕。李若渝披着他的外套正抹眼泪,那发丝凌乱的样儿着实惹人遐想。
时允心里一咯噔,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你们干嘛呢?”
李若渝吸了吸鼻子,她心烦意乱没有精力去分析气氛的不对劲,含糊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时允转头甩开门帘回到帐篷里,一股脑钻进了床上,明显是憋着气。季修礼看出了点苗头,但又不知道她抽什幺风,爬上床后左右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悄声摸到她身旁试探道:“还想做吗?我还可以..........”
“做你妈!”时允把脸砸进枕头里,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季修礼更莫名其妙了,但本能地发不出火,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做就不做,骂我妈干嘛?我妈不是你妈啊.............”
第二天几个人碰面后的气氛不可言说,心怀各异,出奇的安静,就连平时最聒噪的麋瑞也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很有眼力见地加入了沉默大部队。
三位长辈要去清真寺,小辈们都没兴趣,时允准备去集市逛逛,管家听闻后提醒道:“这里当地的集市治安一般,有很多骗子小混混,我多安排些人陪你们一起去。”
每次出行都乌洋洋跟着一群保镖,哪里是旅游,跟领导走访巡查似的没自由。她打发管家别找那幺多人,有一个司机跟着就够了。
出了昨晚那档子事,时允心里一直疙瘩得不行,又不好开口问个究竟,时不时地从后视镜瞄着这两个嫌疑人。李若渝面色冷淡,抱着手臂一言不发,任谁看都奇怪,绝对有猫腻。反观季修礼,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不过也是,这狗东西本来就是个渣男,做什幺事都不会心虚愧疚。
他妈的真后悔昨晚让他内射了,爽完就伸手勾搭自己的闺蜜去了,这是人能做出的操作?时允越想越撑不住要爆发,到了集市后,跟屁股上生了钉似的赶紧下车逃离令人窒息的现场。
“别瞎跑!管家不都说了这里治安不好吗?”
时允甩开季修礼的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加快脚步往里冲。也不知道她这个牛劲从何而起,昨晚还好好的,上一秒夹着他高潮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真是气人。
季修礼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奈又认命地紧紧跟在她身后,想看她到底要犯什幺毛病。
时允根本没心思逛街,但人在心烦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若无其事再忙一点来掩饰内心,她随机拐进了一间挂满民间工艺品的小店,看着琳琅满目的货品发呆。
店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拉伯阿姨,打量了一番他们的衣着后,笑盈盈地走上前用蹩脚的英语推荐商品。可她本地口音实在太重了,时允一个字没听懂。店主看出她一头雾水,用手势代替语言比划了下示意她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门口跑进来接待他们,介绍了一番商品。时允渐渐地被他带偏了注意力,对一条纯手工制作的羊毛毯很是感兴趣。
青年介绍道:“我们这里的地毯都是人工手缝的,没有一个步骤是用机器制作的。一条毯子的工期在4-6个月左右,羊毛含量高达98%,很多意大利家具品牌都定期来我们这里进货。”
时允上手摸了摸毛毯的质感,确实很顺滑柔软,东西是好的,但对他这番夸张的说辞显然不买账,“品牌方都有自己的供货渠道,你们这是homemade,还是不一样的。”
“真的!工坊就在旁边,你要不要去参观一下?我可以找出交易记录给你看。”
见状季修礼凑到时允耳边小声提醒道:“别瞎跑,这种集市鱼龙混杂,搞不好这人就是个骗子。没收到反诈宣传短信吗?马上把你带到犄角旮旯里迷晕了,醒来发现腰子没了。”
时允本来没兴趣的,被他一说就是要反骨对着干,立马应承下要随着店员去参观。
“你真的.......能不能听点话?”季修礼恨得牙痒痒,拳头都硬了。
时允一下恼了,借机发作:“我就这样儿,要听话的你去找别人啊!赖我这干嘛?你反正有本事的很,出了门就能勾搭到人。”
“我什幺时候勾搭人了?你姨妈综合症犯了啊?乱开炮?”季修礼彻底忍不了了,拔高了些音量回呛她。
做错事还这幺理直气壮,甩锅甩的一流,简直活久见。时允气得都失语了,狠狠推开他跟着青年往店外走去。
“你他妈就去吧!被人掳走别哭唧唧地后悔!”季修礼扶着腰冲她倔强的背影怒吼,气得肝儿疼脸热的。
时允被怒火冲得失去了理智,嘴里喃喃咒骂着季修礼,不停扭头看他有没有追过来道歉,丝毫没意识到青年把她带进了一个死胡同。
没见到他的人影,时允更恼了,甩手就要冲回去跟他吵上个八百回合,结果刚擡腿就被人拽着了胳膊猛地回拉。她怔大了瞳孔盯着面色阴森的青年,下意识脱口骂道:“What the fuck!”
说完她立马噤了声,不知道什幺时候出现了三个皮肤黝黑的当地青年,已经把她的去处给围堵住了。四人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那眼神分明带着不好的贪欲。
时允心跳如擂鼓,攥紧了手里的包链,警惕地绷紧了浑身的筋骨随时准备和他们决一死战。
“yo!香耐里!”其中一个矮小的青年猥琐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包。
他摸自己的包比摸她还让人作呕,时允把包甩回身后,当机立断决定编故事用英文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我是中国驻阿布扎比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你们敢对外交人士犯罪,会受到严重的刑罚!”
说着时允便翻包拿出了所有现金递给他们,极力保持镇静试图劝服他们收手:“我只带了1000刀,全部给你们。”
矮子夺过现金数了数,不屑地咧嘴笑了:“才一千刀?哪有你的包贵呀?”
说着伸手拽住她的手猛地一拉,时允心头突的一跳,使劲抽手往回躲,可敌不过男女力量悬殊,被他们几步上前围剿住了。
矮子俯身盯着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镯,双眼放光,滋溜着口水放声大笑:“卡地耶!”
时允心头一紧,这个钉子手镯是她和谢牧则的情侣款,绝对不可以被抢走。她脑子轰然炸开,用尽全身力气擡腿往他裆部狠狠踹了一脚。
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和矮子同时摔倒在地。时允捂着被石子硌疼的后腰,艰难地直起了身子,却发现四人步步相逼,愤怒地盯着她,一副准备施暴的骇人表情。
然后,引诱她上钩的那个青年对她阴笑道:“小姐,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