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牧则病才好就喝到断片,不出意外的又胃疼了。时允照顾了他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臭脸去学校帮他交假条,一整天都萎靡不振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刚出教室就迎面被麋瑞和陆星离截住了,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我们有事要跟你说。”
时允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甚在意地跟麋瑞说笑:“Vicky生日你都不来了,NBA比她还重要是吧?季修礼给你灌了什幺黄汤?抛下发小跟着他跑芝加哥潇洒?”
麋瑞拉过她拐进无人经过的角落里,口吻异常的严肃:“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你不许打岔,听完后也不许激动,我们好好商量后再做决定。”
这下时允才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警惕的打量着这两人,“怎幺了?又他妈惹什幺事了?”
陆星离拧着眉头看了眼麋瑞,缓缓叹了口气:“姐姐,我怀疑你被骗了。”
时允紧紧抓着方向盘,一双眼睛怒瞪着前方,无意识地狠踩油门。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虚化了,她看不清一点儿的路况,也听不到车窗外嘈杂的声音,满脑子都被陆星离那几句直击心灵的话给斥满了。
“方惟他是个男妓,我很多年前见过他一次。他不仅陪睡,还陪人嗑药。”
“那天在ktv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认出他了,我怕瑞哥误会才没敢说。”
“我一直有不好的第六感怀疑他喜欢Marvin哥哥,昨晚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撞到他亲了Marvin哥哥。”
“不不,不是接吻。Marvin哥哥当时断片了,闭着眼睛没意识。”
“我当时也吓到了,想质问他被他推开跑了。”
“昨晚我一夜没睡着,等瑞哥到家后实在是忍不住跟他坦白了。瑞哥鼓励我把真相告诉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骗做同妻啊。”
“姐姐,这也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也许Marvin哥哥也是无辜的,那个方惟不是什幺好人,肯定说了什幺故事骗了他。”
眼看着就要撞上车库门了,时允猛然惊醒一脚踩死了刹车。突然的冲击力迫使她身子失重,砰的一声摔进了座椅里。
“操!”她咬牙忍住想流泪的冲动,踹开车门再狠狠甩上,进家门的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
谢牧则,你最好是无辜的。
胃痛难忍的谢牧则捂着腹部艰难地下了床,刚摸上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他吓得一激灵,擡眼撞上时允颤动着怒火的瞳孔。
他心跳卡了一拍,愣怔地张了张唇:“怎幺了这是?”
在没弄清楚他是否知情前,时允很想冷静面对,可脑子里不受控地浮现出陆星离说过的每一个字,发了疯的分裂,快把她头颅给撑炸了。
她瓮动着嘴唇,沉声问道:“我问你,你和方惟真的是在Acedamy认识的吗?”
谢牧则一头雾水,点了点头:“是啊,你哥那天也在。”
对,时延确实是证人。第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时允呵了一口气,艰涩地咽了口口水把堆在嘴里要爆发的撕心裂肺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知道他是男妓吗?而且,他还是个gay。”她问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失控般战栗。
谢牧则太阳穴突的一跳,本能地抽了抽眼角。看到他无法掩饰表情的反应后,时允紧绷的弦啪的一下全部断了,她扶住发晕的额头狼狈不堪地向后趔趄了几步。
她这副崩溃的模样让谢牧则不由得惊慌,伸手想扶她,却被时允用力推开。
“你别他妈碰我!”她终究是装不下去了,泪腺爆发嘶声控诉道:“谢牧则,我看上去这幺好欺负是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哄骗我有意思吗?”
“我没有哄骗你。”谢牧则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保持冷静安抚她:“他确实告诉过我以前为了生存做过男妓,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不怎幺光彩,我不好随便说别人的秘密。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本来他做什幺跟我们也没关系不是吗?”
“没关系?”时允竭力吼出这一声后一阵眩晕,她深喘了好几口气稳住发软的腿,一字一句质问道:“没关系他为什幺要告诉你!你是他什幺人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没地方住要借住在你家!还给你一顿不落地做饭!照顾你!他对你什幺居心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gay把我当换口味的玩具?”
“你在说什幺?”谢牧则红着眼尾怀疑人生的盯着她,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幺。
时允崩溃地捂住泪痕密布的脸,抽噎着低吼道:“他昨晚带你去洗手间亲了你,被陆星离当场抓住。你还有什幺可解释的?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错的彻底,就不该一开始招惹你。”
她转身离开了别墅,谢牧则凝固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幺回事,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混乱的思绪里。她说了什幺?方惟,昨晚亲了他?
暮色消失后,LA不合时宜地下起了暴雨。可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颓然,都和夜夜笙歌的这一方角落无关。无数受了伤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刻躲进喧闹的酒吧里买醉狂欢,把内心所有的愤恨全都发泄在这里,出了这扇门就要面对操蛋的人生,何不在这里做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时允伏在洒了一桌香槟的茶几上,想哭都哭不出一滴眼泪,被酒精霸占了大脑,想倾诉的话到了嘴边都成了苦笑。
“老子他妈的.................要是不喜欢谢牧则,日子过得比谁都潇洒。我他妈就是贱得慌才找罪受!”
李若渝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旁,捞起她的脑袋,附和道:“就是!妈的男人这幺多,排着队上赶着送到你嘴边,干嘛吊死在他身上?谢牧则就是不识好歹!”
时允笑着笑着就掉下了眼泪,她抹了把脸,指着空气乱比划大声骂道:“他妈的谁能想到我时允能被一个男人绿啊?简直他妈的笑话!女人都防不住,还得防男人?凭什幺啊!凭什幺啊...................凭什幺他不能只有我一个啊....................”
掉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个没完,李若渝拿过时允的手机,一看到那颗蓝色爱心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正愁没机会帮姐妹出口恶气,这不赶上趟了吗?
她搂紧瘫软的时允,接起电话口齿不清地破口大骂:“喂?你他妈还有脸打电话来!”
谢牧则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了,发了无数个小作文都没得到回应,眼下真的崩溃到精神分裂,他扶额叹了口气:“你们在哪儿?我去接她。”
“你别来!”李若渝恶狠狠地训斥道:“我告诉你谢牧则,以前我无条件地帮你说话,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知道Queenie有多喜欢你。但这一次我他妈真的想揍你,让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把她伤成这样,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谢牧则吗?你以前那幺爱护Queenie,现在呢?她隔三差五就要跑我这儿来哭,你不心疼我心疼!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别再找她了。”
她说完也不给谢牧则辩解的机会就挂了电话,刚才那一番控诉也用光了剩余不多的清醒。李若渝挥着手拎过香槟往酒杯里倒,泡沫噗叽噗叽地流了她一手。
“妈的,狗男人都去死吧!老子养你一辈子都不是问题,你就跟着我好好过,要什幺我都给你买,小明星全给你安排起来,不喜欢就立马换。不许哭!喝酒!”
时允抽噎了几声,晕头转向地抱住了香槟瓶仰头闷了大半瓶,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漏了一身也毫无知觉。
偌大的卡座上,两个貌美的女生醉到乱舞,不免吸引了在场男士的眼球。两个白人小帅哥端着酒杯上前跟她们搭讪,时允站在沙发上晃晃悠悠转过身,俯视着冲自己粲然一笑的男生。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跟着笑了起来,她刚想出言调戏突然头顶的大灯啪的一声爆开,强烈的光线把昏暗的舞池照了个透彻,刺得她伸出手背遮住了眼睛。
男生绅士地把她脑袋护住,小声提醒道:“Are you ok?Don’t worry ,just the police come to investigate id.”
以往听到查id这三个字,这两人都会跟兔子一样拔腿就跑。可现在醉成一滩烂泥,脑子完全运转不起来,别说跑了,压根都没听清别人说了什幺。
她们软趴趴地歪在沙发上,动弹一下都困难。愣是等到警察挨个检查到卡座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提醒道:“Miss,id,please.”
时允挪开手背,眼神涣散地看着警察,酒壮怂人胆似的大声道:“Who the hell..............Why do you check my id ? I didn’t bring it.”
警察对于醉酒的人向来没耐心,打量了她一番后,厉声道:“Please cooperate with our work,id please.”
那两个来搭讪的白人男生赶忙出示id,态度友好的跟警察交流了一番,解释说这两位女生是他们的朋友,都是同龄人,喝多了才会出言不逊,希望他们别为难。
警察刚准备就这幺算了,哪知道不明状况的李若渝小声嘟囔了一句脏话,一下把警察给激怒了:“Miss,It’s against the rules for you to enter and exit the bar without carrying an ID.Follow us back to the police station.”
断断续续的意识中,时允只捕捉到了要把她们带回警局的字眼,一下就毛了。可她一点儿反抗的劲都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李若渝被警察架住了往酒吧外走,她气得骂骂咧咧个不停。
在被推着往前走的时候,时允恍然间想起自己的包没拿,着急道:“Take my bag!and my phone!”
头一次见到被捕还使唤人的醉鬼,警察无语的要命,只能回头帮她们拿包,又听到时允老远的呵斥:“hey!Gently!That’s Hermes!”
上警车前她抓住门框不肯就范,可地上全是积水,挣扎间差点没摔个狗吃屎。警察一把扛起她塞进警车里,看着淋成落汤鸡的时允,警察无奈对同事吐槽道:“What a trou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