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中间人”的故事到这里就算结束啦,写得最肾虚的一本……没想到……先调整下心情,下本见!
-----正文-----
【被发现了……那就下地狱吧。】
一夜荒唐。米兜的女穴被插成合不拢的肉套,水红的媚肉翻出阴道口。被反复摩擦拉扯的阴唇耷拉着,像失去弹性的老人皮肤,松松垮垮地敞露。整个下体,一片被蹂躏的狼藉水色。
宥青和宥白一前一后拔出自己疲软的性器,仰倒在米兜的两侧。丰沛的体液涌出,打湿半张床单。三人谁也不管,相拥着,呼呼陷入酣睡。
你爱我吗……别碰我……你亲亲我吧……滚,你滚……你说地狱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在地狱里也会在一起吗……我爱你……我爱你……
纷乱无章的声音飘入米兜半梦半醒的耳朵。宥青?米兜昏沉沉地醒来。宥白?没有人回应。低头看,下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他扶着酸胀的腰爬起来,踏出凌乱的衣物。砰——不小心把什么踢到墙角。睁眼看清,原来是一只手机。
宥青宥白用的是同一品牌、同一型号。这只会是谁的?米兜把手机捡起来,意外打开了屏幕——手机没有设密——宥白酣睡的侧脸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壁纸。标志性的青色挂在眼下,微微撅起的湿红嘴唇像乞怜情人的吻。
这应该是宥青的手机。啊。米兜的手指不小心触到屏幕,微信随即打开——他怎么也想不到,宥青最近一次的通信对象会是他自己——说来好笑,认识快一个月,他们三人居然没有一个起过加微信的念头。
那么,宥青的微信列表里为什么会有他?好奇心鼓动着米兜。他的心脏怦怦,像淋过雨的乳鸽扑腾。
点开消息,真相如被打开的画卷,一点一点展露。
「您好,米老师对吗?洪教授向我推荐了您,我相信他的眼光……」
只看了第一句,米兜就觉得意外。好熟悉的对话,好熟悉的头像……慌忙翻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微信比对——果然,“沈太太”原来不是沈太太。一直以来,跟他接洽的都是宥青。
他为什么要冒用自己母亲的名义?满心被欺瞒的不满。米兜攥紧两把手机,奔出房门。
“宥白?”
宥白的房间没锁门,里头却空无一人。床铺也整洁得像是从没有人睡过。米兜转身走向宥青的卧室。
“宥……”欲吐的字凝滞在喉口。
厚重的帷幔把天光挡在窗外,四壁的绿植在暗处攀长,形成一个密密的笼。笼中心是一张窄窄的床,床上两具赤裸的人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前后左右,仿佛天生长有四手四脚的双面兽。
其中一面慢慢睁开眼,又缓缓扭头,照镜子一样,把唇凑近自己的唇。
米兜双眼瞪大,捂住嘴巴,喉腔里却不小心跑出气音。宥白像生了锈的机器,缓缓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惊惧交加,又很快复归平静。兜兜。宥白牵起嘴角,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你猜啊,这次我演的是哪部作品?
是谁偷偷篡改了我的剧本?还是我分到的台本不完整?编剧发疯了吗?导演又在干吗?米兜转身逃跑。跑下楼。跑出沈宅。跑进香山的弥天大雾。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无数细小的记忆的光点在米兜的脑海中汇聚。难怪宥白见宥青在他的房里会那么生气,难怪他偶尔会撞见他们同房……米兜终于理清一切。这对双生兄弟藏身在这个世界一道潮湿封闭的口子里,与世隔绝地构建他们的伊甸园——米兜终于可以为自己书写判词,原来,他其实是沈家双子欲望的载体,是他们乱伦的温床,是他们精心选择的第三者、中间人……
米兜在灰色的雾中不知道走了多久,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又走回沈宅。远远的,雾中的灰白建筑像纸上落下了一点火星,以二楼某间房间为圆心,迅速扩散,烧起张牙舞爪的火。
那是宥青的卧室!米兜苍白了脸,掏出手机,迅速拨通119和120。
“宥青!宥白!”
他拔腿奔跑,喉咙挤出嘶哑的呼唤。烟雾已经蔓延到二楼走廊。撒旦被火光燎到变形,像是要挣脱壁画,助长这滔天的火。
“咳咳咳……”米兜被浓烟呛到,不敢再贸然前进。
“咚!”
烟雾弥漫的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宥青!宥白!”
他又一次扯开喉咙呼喊。就在米兜脱下上衣,浸满水,打算捂住口鼻冲上二楼的时候,火光中出现一道隐隐绰绰的人形!
是他们!
宥青把宥白横抱在怀里,身上披着一床打湿的被单,弓腰穿过烟火缭绕的走廊,踉跄下楼梯,逃离背后追赶的火舌。
“宥……”
那是宥青吗?
那直立的人形面部熏黑,眉毛被烧光,头发也如半秃的枯草。裸露的四肢皮肉大片烧伤,暗红色的血液在他焦黑的左臂上流淌。
救他……米兜流着泪接过宥白,对上宥青被熏红的眼睛,又低头看怀里的少年。宥白全身被一条湿毯紧裹,口鼻处也盖着打湿的毛巾,但人早已昏迷。他常佩戴的那条腕带也被火燎断,横贯手腕的凌乱疤痕像鱼白翻出海面。
救他……宥青的双眼开始涣散,那单薄的两个字像是灌注了他全部的灵魂,待其脱离干焦的嘴唇,他就像一具被蛀空的泥像,轰然后倒。
“宥青!!!”
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遥遥传来,相互应和,逐渐逼近。
“What happened?!”
米兜流着泪,应声回头。朦胧的视线里,大门敞开,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从车上下来,模糊的面目里只分辨得出一双震惊的绿眼睛。
沈先生原名爱德华·怀特,随妻姓给自己取名沈士诚,并在中国安家置产。
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候,他眼眶泛湿地告诉米兜,沈家有家族精神病史,他的妻子沈荃生下双胞胎后就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并且只认先出生的宥青为自己的孩子,而视弟弟宥白为寄生的魔鬼,一度想把他掐死在摇篮里。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积极治疗,一家人本以为沈荃已经痊愈,也就放心让她跟宥白接触。没想到的是,沈先生带宥青出国参加比赛的那年夏天,沈太太的病症复发,并发展成了更严重的精神紊乱,宥白居然差点饿死在自己的卧室里。
“阿荃清醒后比所有人都悔恨。”沈先生双手交叉,置于膝上,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宥白被救回来以后,她就从医院的7楼跳下。”
米兜突然想起宥青的冒名,隐约摸到了一点真相。
“宥白还不知道这件事是吗?”
“是,宥白遗传了沈家的双相,宥青跟我怕他再受刺激,对外也只说阿荃去环游世界散心了。”
“后来一直是宥青在照顾宥白?”
“嗯,那件事发生后,宥青把家里那帮无视宥白哭救的菲佣都赶走了。连我的亲近都排斥。”
所有线索在此刻汇集。米兜纷乱的思绪得到梳理,恍然大悟。
「我爱你,你在妈咪子宫里的时候就爱你。」
「好想拥抱你。永远深爱你。」
「……」
宥白收到的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原来不是沈太太寄来的家信,而是宥青以母亲的名义寄出的情书。
“It,s all my fault!”沈先生把脸埋进宽厚的手掌,指缝里流出眼泪,“我不该把重心转回英国,不该把两个孩子留在这里……”
米兜垂眼看着这个早早失去妻子的父亲独自悔恨,莫名生出怜悯。他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确认宥青宥白没有生命危险后,米兜离开了沈家,并在收到一笔汇款后去做了手术。他的激素分泌越来越紊乱。
期间米兜去看望过双生子一次。他们在同一间病房,两张单人病床并在一起。宥白睡着,面朝他的双生哥哥,像一只安眠的小鹿,眼下的两弯青色变得浅淡。他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宥青醒着,眼望窗外,像一尊被损坏的雕像,左边手臂和肩颈爬满愈后的疤。对不起。他的嗓子在大火中被烟雾熏坏,像冷泉里沉入大量的沙。不该把你卷进来。没关系。米兜从来也没有忘记过自己打工的初衷。各取所需。他取出果篮里的一颗苹果,坐在床边削皮。你们想过以后吗?天边一朵游云飘过窗口,宥青才答他。我们在一起就是以后。
一年后,米兜如愿保研本校,并从成为他导师的洪老师那里得知,沈家的双生子放弃高考,留学美国。
又一个夏日的午后,米兜翻着专业书,突然想起一则神话。
据说人类最初的性别一分为三而非二:男性,女性,雌雄同体。每个人都有四只手,四只脚和两张面孔。宙斯为了削弱人类,就把人一劈为二。新人类从此只余两手,两脚,一张脸。绝大多数人因此终生都在追寻自己失落的另一半。
但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完整的一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