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关上，绁羁一把扶住男人的脸，对准那张薄唇，重重地撕咬下去。

被一张突如其来的蛮唇压到，姜奈愁的眼神有片刻意外，接着转化为恍惚。

吻了许久，绁羁的鼻腔逐渐吸入那沁香桂花味，荒唐上脑的冲动才慢慢冷静下来。

茶几的对面各自分布着一张单人皮沙发，他们坐在对面，姜奈愁的眼眸低沉，迟迟不敢与绁羁对视。

一种异感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你骗我。”绁羁嗓音嘶哑。

“对不起。”他轻声道了歉。

或许绁羁没想到姜奈愁会这么说，一时愣住，“你不欠我什么，都是我欠你的。”

姜奈愁没说话。

绁羁犹豫好久，终于问出心里那个思索已久的问题：“你……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有点矫情。

少年的神色甚是狼狈，尤其是在问出这个问题后。

姜奈愁心里感到一丝疼，他不想看到绁羁这副样子，迟声道：“嗯，我会。”

这就像婚礼现场上的新人互戴戒指，说要相守一生的挚人承诺。

他们心中对未来，都有了底。

后来，绁羁再也不会因为外界的‌‍‎诱‍‌‎‎惑‌‍‍‌‎而逃课，尽管他回到学校后遭受了许多异样的眼光。

他周末就带着书包到姜奈愁家里，姜奈愁也教了他部分数学英语的知识。

绁羁的成绩提升的很快，他脑子转的很快，记东西也是，一般老师在讲台上提醒的注意事项，他下课就能全部记会。

他的排名一天天攀升，虽达不到年级第一的标准，但绁羁现在是年级第二十五名。

大家都以为他是匹不学习的黑马，可只有姜奈愁晓得这背后有多辛酸。

自从姜奈愁离职后，绁羁的睡眠时间就由原先的九，十点到现在的凌晨一，二点。

新冠肆虐，他中途发了一场烧，被迫隔离在家中学习。

绁羁每天和姜奈愁视频通话，姜奈愁就借着视频监督他学习。

再过一年，如今已站上人生中的第二大考试——高考。

社区各处贴上金榜题名的喜庆横幅，姜奈愁早早地将车停在了绁羁家楼下，少年下楼，几滴水珠扒在他的脸上，缓缓往下落。

男人从车载的抽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已经开门上车的绁羁，“脸上还有水。”

少年接过抽纸，嘴角笑意明显，他嗅着纸巾上残留的桂花味，神色压根不紧张。

姜奈愁眉头轻皱，抽抽嘴角：“不紧张？”

绁羁：“不紧张。”

到了考点门口，有化德的值班老师前来，他们自然是认得姜奈愁的，姜奈愁在当年可是一股清流，高学历却跑来小城市做教师。

后面师生恋的绯闻，也传遍江九的整个教育圈。

胡智勇搬着一箱水从保安室里出来，正好对上送生赶考的姜奈愁。

姜奈愁回应了一个笑。

胡智勇也笑呵呵地走到他们旁边，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了，对同性恋这档子事的印象和众人一样，都是不入流的东西。

出于人与人之间的尊重。

他倒是真没意料姜奈愁居然还留在绁羁这小子身边。

胡智勇刚把手搭在绁羁的肩头，少年一把把他手拍开。

胡智勇：“……”

姜奈愁故作咳嗽，“咳咳……绁羁，不能这么没礼貌。”

绁羁像没听到似的，倒是把姜奈愁给搂在怀里，笑声道：“我就这么没有礼貌。”

胡智勇别开眼睛，催促道：“马上考试了，快进去吧。”

少年恋恋不舍地松开胳膊，不过他俯下身，嗅入那方桂花香，唇轻轻地点在姜奈愁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的吻。

姜奈愁移开身子，“快去。”

绁羁离去时面上直直带着春风如意。

剩下了胡智勇和姜奈愁。

异常尴尬。

胡智勇开口笑笑：“感情还挺好。”

姜奈愁清冷回应：“谢谢。”

第三天，少年在人海簇流中大步走出校门。

目光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与自己初次见时的那套素雅装扮，炽阳投来一大块热烈阳光，尽数撒在他们身上。

男人向自己走近了，好闻的桂花味荡在鼻息之间。

一束光正朝自己走来。

以后路上，暂无黑暗。

因为黑色都被灿黄给冲走了。

他们在人海中相拥。

姜奈愁的手里，还攥着束盛开正烈的玫瑰花。